试想下:推开老屋门的那一刻,一具尸体映入眼帘,那味儿像一记重拳直冲天灵盖:混合着腐坏的鸡蛋、沤烂的肉块和沤馊的泔水味,钻进鼻腔后死死扒住喉咙,熏得人脑瓜子嗡嗡直响。
干了十多年法医,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还是被顶得后退三步:“这高腐现场啊,比十筐臭鱼烂虾倒进三伏天的旱厕还冲,沾皮肤上一个月都散不去,可硬着头皮也得进屋。”
为啥人类的尸臭这么霸道?这得从人咽气后体内的“变化”说起。免疫系统一停工,肠道里的产气荚膜梭菌、大肠杆菌立马开启狂欢派对,把蛋白质大卸八块变成尸胺和腐胺——这两兄弟堪称臭味界的“顶级杀手”。
脂肪也没逃过一劫,被拆解成呛鼻的挥发性脂肪酸。再加上硫化氢(臭鸡蛋专业户)和氨气(公厕标配)的友情客串,四百多种化学物质在遗体里开起了“臭味博览会”。
一位出现场的法医曾说过:就算戴双层手套解剖,手上那股味儿也得搓秃噜皮才能洗掉,防毒面具不戴严实了,吸多了能让人鼻腔起泡发高烧。
而中世纪欧洲的贵族老爷们躺进教堂石棺前也犯愁:总不能熏着来做礼拜的信徒吧?石匠们一拍脑门:解决之法唯有密封!密封!还是密封!
英国约克大教堂那些重达1400多斤的石灰岩棺盖,严丝合缝地扣在凿磨光滑的棺体上,接缝处拿铅皮裹紧再灌上热乎乎的石灰浆,硬生生造出个缺氧密室。
铅这玩意儿简直是防臭神器,它密不透风、滴水不漏,维多利亚时代连棺材缝都拿沥青当胶水使。棺底再铺层生石灰,吸潮又杀菌,原理和咱腌酸菜压石头差不多,把水分榨干了,细菌蹦跶不动,臭味自然偃旗息鼓。
2015年丹麦考古队挖开维京墓穴时吃了大亏:石板刚掀条缝,一股陈年尸臭混合着地下水的腥沤味直冲脑门,防毒面具都差点没扛住。可见石棺防臭的关键不仅是材料,还得看环境。
教堂地窖选址讲究,阴凉通风,石棺离地架高,穿堂风带走湿气,尸体慢慢风干成腊肉状,臭味自然锁在干皮里。 有些贵族更讲究,下葬前拿葡萄酒或醋给身子擦个澡,铅棺里再塞满百里香和迷迭香。
现代实验室一分析,发现这些香草含的麝香草酚能抑制细菌,酸性环境让微生物无处落脚,古人这波操作属实拿捏了化学精髓。
咱东方也有防臭智慧,四川南充出土的清代官员墓里,石灰掺糯米浆浇成的“混凝土棺”裹着尸身,二百年后开棺,遗体须发俱全,皮肤还能按出坑。
马王堆的辛追夫人更是厉害,棺液里泡着含汞药方,九窍塞着玉琀玉塞,二十层丝麻裹尸布把臭味捂得密不透风。
尸体腐败最猛烈的头几个月一过,蛋白质分解得差不多了,石棺里基本只剩把骨头,自然没啥味道扰人清净。
所以如今逛欧洲教堂,那些雕花石棺静卧在廊柱旁,凑近了也闻不出端倪:时间早已化解了那场微生物的盛宴。
从法医实验室的色谱仪里看,尸臭的四百种化合物像一张死亡密码表:不同腐烂阶段释放的尸胺、腐胺比例会变。
科学家正琢磨用这规律给刑侦队造“电子鼻”,以后找地震掩埋者或凶案浅埋尸体,闻味就能锁定时间位置。
而石棺里沉寂的古人或许想不到,他们为体面长眠琢磨的石灰封棺、铅皮裹缝、香草防腐,暗合了干燥抑菌、重金属杀菌、厌氧环境延缓腐败的科学道理。
这场人类与微生物跨越几千年的攻防战,早被刻在了每一道严丝合缝的棺椁接缝里。聊到这吧,下次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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