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的远郊、长江入海口的崇明岛上,有一种点心,其体积之硕大、质地之敦实、寓意之吉祥,足以成为年节时分家庭团聚的象征。那便是“崇明糕”,一种需要动用大笼屉、全家协力制作的巨型米糕。它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崇明人家辞旧迎新时,对富足、团圆与步步高升最朴素的祈愿与表达。
崇明糕的“大”,是其最直观的特点。一笼正宗的崇明糕,直径可达半米以上,厚度超过十厘米,重达十几斤甚至几十斤。制作这样一笼糕,是一项家庭集体劳动。主料是崇明本地产的优质大米和糯米,按一定比例混合,浸泡后磨成细腻的米粉。这粉不能太干,需保持一定的湿度,方能蒸出口感湿润绵软的糕。
除了米粉,丰富的配料是崇明糕风味的来源。红枣、蜜枣、核桃仁、瓜子仁、红绿丝(青红梅丝)、糖渍猪油丁(板油丁)等,是常见的“八宝”之选。猪油丁的加入尤为关键,它在蒸制过程中融化,润泽米糕,带来独特的油润香气与甜糯口感。将所有配料与米粉、白糖(或红糖)充分拌匀,倒入铺有湿纱布的特大蒸笼中,表面刮平,有时还会用红枣、核桃等摆出吉祥图案。
上大灶,用旺火持续蒸煮数小时。期间,炊烟袅袅,糕香弥漫。蒸好的崇明糕,色泽根据所用糖的不同呈白色或褐色,质地极其紧密扎实,却又不失松软。待其冷却,便可切成厚片。食用时,可冷吃,口感紧实微硬,米香与果仁香交织;更常见的是将糕片放入锅中,用油煎至两面金黄。煎过的崇明糕,外皮微脆,内里软糯香甜,猪油丁和果料的滋味完全释放,热乎乎地吃下去,满口都是甜蜜与满足。
在崇明,过年做糕、吃糕、送糕,是重要的习俗。一笼崇明糕,寄托着“年年高”的美好祝愿,也凝聚着一家人共同劳作的亲情。它那敦实厚重的模样,如同岛上人民朴实、坚韧的性格;它那绵长甜蜜的滋味,则是对辛勤一年后,团圆与丰足最温暖的犒赏。这笼升起于农家灶头的糕,是崇明岛上年味最浓、最接地气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