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对黄鱼,总怀着一份特殊的偏爱。这种东海的恩物,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而将其与面食结合,便诞生了本帮面点中一道极具代表性的佳肴——黄鱼煨面。它不同于苏式面的浇头分明,也异于北方面条的筋道爽利,它讲究的,是汤、面、鱼三者浑然一体的温润与精致。
这道面的功夫,十之七八在那一锅“浓白汤头”。并非简单的奶汤,而是用黄鱼的鱼骨、鱼头,与猪骨、老母鸡等一同,经长时间小火慢煨,直至汤汁醇厚、色白如乳。期间需反复撇去浮沫,保证汤色清澈不浊。这锅汤,汇集了山海之鲜,是整碗面的灵魂基底。
主角小黄鱼,处理起来更是精细。通常选用不大不小的新鲜黄鱼,去头拆骨,片下两片完整的鱼肉,保持其形态的完美。鱼肉用少许盐、料酒略腌,以保持其嫩度与本味。面条则多用细圆面,煮至恰到好处的软硬。
最后“煨”的环节,是风味的融合。将煮好的面条放入熬好的浓白鱼汤中,再加入黄鱼肉,用小火慢慢“煨”一会儿,让面条充分吸收汤汁的鲜美,也让鱼肉的鲜味融入汤中。起锅前,有时会加入几片雪菜梗提鲜,撒上葱花。
端上桌时,一碗面汤色乳白,香气扑鼻。鱼肉雪白细嫩,几近透明,用筷子轻轻一夹便碎。面条软滑,饱含汤汁。先喝一口汤,浓、鲜、醇、厚,层次丰富。再吃一口吸饱了精华的面,最后品味那极致鲜嫩的鱼肉。整个过程,没有辛辣刺激,只有一种含蓄而深厚的鲜美,在口中缓缓流淌,尽显上海饮食文化中,那种于细微处见功夫、于平淡中显滋味的精致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