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西藏的夏天是神明的馈赠，我偏不信。直到站在羊卓雍措的湖边，看见那片蓝得不像话的湖水，才明白什么叫“人间不值得，但西藏值得”。8月的风带着青草香，吹过脸颊时，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就软了下来。

羊卓雍措，根本不像地球上的湖。它的蓝有种说不清的层次感，近处是透明的浅蓝，像宝石；远处是深沉的湛蓝，像天鹅绒。阳光洒下来，湖面碎成千万片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当地人说，这是“仙女散落的绿松石耳坠”。我沿着湖边慢慢走，什么也不想，就看着湖水发呆。时间在这里好像变慢了，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环湖的路不好走，颠簸得厉害。可每转一个弯，眼前就是全新的风景。有时是安静的牧场，牦牛慢悠悠地嚼着草；有时是陡峭的山崖，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最难忘的是遇见转湖的藏民，他们一步一叩首，额头沾着尘土，眼神却干净得像湖水。那一刻突然觉得，我们这些带着相机匆匆走过的游客，才是真正的过客。

拉萨，布达拉宫的白与红

从羊湖回到拉萨，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辽阔里。但布达拉宫用另一种方式震撼了我——不是用美，是用重量。那种穿越了1300年的重量。

白天看布达拉宫，它是白色的，庄严地矗立在红山上。可要真正感受它，得等到黄昏。太阳西斜时，整座宫殿被染成金色，像是燃烧起来。我坐在广场的石阶上，看着光线一点点移动，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山后。那种安静，是有声音的安静——能听见历史的叹息，能听见经筒转动，能听见无数个朝圣者低声诵经。

走进宫殿内部又是另一番天地。狭窄的楼梯，低矮的门廊，空气里弥漫着酥油和藏香混合的味道。壁画上的颜色历经百年依然鲜艳，讲述着佛陀的故事、吐蕃的历史。在某个佛堂前，我看见一位老阿妈，她颤巍巍地添上一勺酥油，灯火跳动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我突然懂了，信仰不是宏大叙事，就是这一勺酥油、一次叩拜、一声低诵。

夜晚的八廓街热闹得不像话。转经的人流从未断过，游客和藏民混在一起，顺时针走着。街边小店亮着暖黄的灯，藏香的味道飘出来，混着甜茶的香气。ZG.YJL84.HK|NW.YJL84.HK|QS.YJL84.HK|WM.YJL84.HK|TO.YJL84.HK|SP.YJL84.HK|VS.YJL84.HK|KH.YJL84.HK|OW.YJL84.HK|OR.YJL84.HK|QN.YJL84.HK|BP.YJL84.HK|DZ.HYQ22.HK|RE.HYQ22.HK|LZ.HYQ22.HK|GL.HYQ22.HK|AX.HYQ22.HK|AU.HYQ22.HK|AE.HYQ22.HK|MB.HYQ22.HK|进一家茶馆，要了壶甜茶。邻桌的藏族大叔冲我笑笑，用不熟练的汉语说：“好喝吗？”我用力点头。他笑得更开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在西藏，微笑是最好的语言。

纳木错，离天堂最近的星空

去纳木错的路，是我这辈子走过最艰难的路。海拔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重，头开始隐隐作痛。可当车子翻过那根拉山口，纳木错突然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的难受都值了。

该怎么形容第一眼看见的纳木错呢？它不像羊湖那么秀美，它更野性，更辽阔。湖水的蓝是冷色调的，背后是连绵的雪山，山顶还有未化的积雪。风吹过湖面，掀起层层波浪，拍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站在湖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纳木错的精华在夜晚。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银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不是一点点出现，是“哗”地一下，铺满了整个天空。星星多得不像话，密密麻麻，亮得晃眼。我躺在湖边，看着这片星空，突然想起《小王子》里的话：“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所有的星星都开满了花。”

凌晨的纳木错冷得刺骨。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脚还是冰凉。可舍不得进帐篷，就想多看一会儿这片星空。偶尔有流星划过，快得来不及许愿。远处传来藏獒的吠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那一刻，觉得自己离天堂很近，离人间很远。

同行的伙伴里有个摄影师，他架着三脚架拍了一整夜。天亮时我问他：“拍到满意的了吗？”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技术上都满意，但都拍不出眼睛看见的万分之一。”是啊，有些风景只能存在记忆里，相机带不走，文字写不出。

西藏教会我的事

这5天很短，短到一眨眼就结束了；这5天又很长，长到足够改变一些东西。回程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西藏到底给了我什么？

它给了我慢下来的勇气。在城市里，我们总是急着赶路，急着成功，急着得到一切。可在西藏，你急不起来。高原反应让你必须慢慢走，转经的藏民让你学会慢慢活。在纳木错湖边等星空时，我突然意识到：人生很多美好，都是等来的。等一朵花开，等一片云来，等一个人。

它给了我对自然的敬畏。面对那些雪山、圣湖、星空，你没法不谦卑。人类那点骄傲，在大自然面前不堪一击。在羊卓雍措，我看见游客随手扔的塑料瓶，被风吹到湖里，漂在那么美的水面上，刺眼得让人想哭。当地藏民默默走过去，用长杆子捞起来。没说一句话，可那背影比任何说教都有力。

它给了我最简单的快乐——一碗热腾腾的藏面，一杯甜茶，一个陌生人的微笑。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这些平常的东西变得格外珍贵。记得在纳木错那晚，大家挤在帐篷里分一包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吃得特别香。那种简单的满足感，回城市后再也没有过。

飞机降落时，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灯火。我突然有点恍惚，那5天像一场梦。但手机相册里的照片，背包上还没洗掉的尘土，还有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动，都在提醒我：那不是梦。

如果你问我，8月去西藏值得吗？我会说：不要去。 除非你准备好被改变，准备好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准备好带着一身西藏的尘土和星光，回到原来的生活里，然后再也回不去从前。

西藏不会给你答案，它只会给你问题——关于生命，关于信仰，关于我们究竟要怎样活这一生。而这些问题，需要你用一辈子去寻找答案。

所以，你想好要去西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