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鹿鸣天华山

古建三峰成道院，藤萝蔓草织枯装。

碑文漫漶阅瞻难，栏矮铁围移脚茫。

野地多风吹沙落，石梯一女磕头惶。

雕镂记语问何在，封闭冷清逃大荒。

呦呦鹿鸣，惊魂未定

01

甲辰大年初三，六点半起床，笔者与妻驾车从弥陀庄出发，到禾甸街口班车停靠处接上古稀文史老者杨运、杨国旺两位老师，直奔禾甸小鸡山。

快入耄耋、鲐背之年的二老，精神状态很好。杨运擅长古典文学诗联，有雄文若干卷。杨国旺擅长古董收藏，奇珍异宝多的是。均善于养生，无不良嗜好。共同爱好游学，都是大理大学客座教授。也是白族文化、地方文史、田野调查研究做得比较深入的文化人。哪里有个石头，生法长相如何，上面有何朝、何人题字；哪里有古建筑，是如何被毁或者谁人成头募集资金维修；哪里的修复工作不伦不类等等都心里有数。

这样定义不一定准确，只是让读者明白为什么甲辰春节，笔者要与他们俩结伴出游。

禾甸小鸡足山是宾川老母鸡的其中一只小公鸡。传说母鸡领四只小鸡穿山越岭从昆明金殿飞来。到祥云境域看到空中彩云美不胜收，不忍离去。得观音菩萨指点就逐渐按下云头，落籍米甸两只，禾甸一只，宾川一大一小，共五只。传说归传说，就是几座山。

到禾甸小鸡足山，上山的路宽敞安全，山势相对平缓，宜室宜家，完全可以搬迁一些村庄上去。

到达山顶有停车处。有一凉亭。上挂一木联，又半联，寸厚独木为之。联侧有作者落款。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木刻对联对仗、意境如何暂不评说。其形式古雅，足以传达文墨韵味。

说一独木联，是因为其中一联因故挂一段时间就收放在了阁楼上。杨运先生多次登临此山，直接领我们到阁楼看。笔者理顺拦挡之物，拔出那未挂之联欣赏。之后放回原位。

因为是大年初三，禾甸小鸡足山上，有不少人，卫生也是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人用微型车拉了干柴，刚好下车处被笔者的车占了位置。幸好笔者在车上放置有一压膜联系电话号码。那驾驶员打来电话，请求挪车，笔者看过去，就料定是车旁正接听电话之人。于是挥挥手，告诉他看到他了。

挪车之前，杨运先生提出来，与修理房子的负责人交流修旧复旧，用青砖，不要用瓷砖的问题。用瓷砖会与古意相悖。对于古建筑维修建议，负责人似乎听得很认真。

杨国旺先生带笔者绕顶一圈，指点了一番附近的水潭水库。笔者一看四周，山环水绕，层峦叠嶂。就觉得禾甸小鸡足山在一个盆地之中。有藏风聚气之势。

有厨房、自来水、亭台楼阁，有不少人在院内外，轿车十多辆。院内有一株香橼树，树上挂满了两三个拳头加起来那么大的香橼，黄色的，很诱人。如果是亲戚家的，笔者就有可能摘一个。但在儒佛道三教归一的院内，觉得不妥。也就不敢讨要，戒一“贪”字，总是有好处的。

两位杨先生对古建筑是能提很多有价值的建议的。笔者在一旁，也觉得受些濡染。虽然不敢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但在老者旁边，总有惊喜。

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在山顶。仅因一贴大红纸，上书《声明》，导致游玩少，议事多。之后离开，一路畅谈各抒己见。因为都对家乡的地理环境、人文历史有不同程度的认识，车内不停地有话题。杨干贞、安根、李罗赛、李贤、李岸、李根源、《云南县志》、德昌县、德昌乡、弥陀庄、十二关长官司、城北村等就成为我们的重要话题。

一路交流，到了下庄。一人一碗饵丝。之后就向普棚进发。

02

普棚天峰山是两州三县交界之地。人多车多。虽然有警察值班，交通还是出现了拥堵。导致我们的时间安排推迟耽误。出门由路，塞车是最无奈的事。

好在天峰山旁有风力发电的大风车广场可以停车，最终拥堵得以清除。

我们停好车，步行从靠近风车边的小土路上山。沿着小路在密林中穿梭。楚雄州南华县人大都从此路上。他们的车牌是英语字母E开头。

"字母E代表彝族吗？”

"不是。据说是抽签，抽着什么就什么。"

一路上听他们讲着彝族话，穿着颇具民族特色的彝族服装，身背娃娃。裹背用的就是我们小时候的山形用品。手提一只鸡。也有一口大罗锅等物品。凡是上山做饭吃的，都会一次去几人，一家老小上山。火腿腊肉不煮也能感觉到香味扑鼻。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内心世界，各有各的幸福感。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看看碑刻，领略一番民俗、风光就走，吃饭得依赖路边食堂。

登山不宜多带东西，累赘嘛。所以从家里准备的锑水壶、橘子啥的都好好地放在车里。到顶看到人家大片人都依地而坐，席地而食。罗锅饭鸡肉一摆，大吃大喝，大块朵颐，口水如何不淌呢？真想讨一碗鸡汤解渴，但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费时最多的就是普棚的景点了。我们看到捐功德的大理石刻被镶嵌在墙壁上。而古石刻碑记却被冷落放在角落里，尘灰覆盖，字迹难辨。杨运先生是颇有微词的。笔者找到竹扫帚，把古碑刻上的灰尘扫除，露出一些文字来。

“如果用水冲洗一下，文字是要明显得多，但人拥挤，找水不易。”也就想想说说而已。仔细辨认一番，因为不明显，也就显得无奈，只好离开，另看他景。

经过放鞭炮烧香的地方，震耳欲聋。下山不费时间，很快见到笔者的妻子。

因为去停车，结果前进一段路后，前进不得，退后不可以。最后驾驶员们互相商量，我们的车开到了刚才说到的其中一架风车脚下大广场。山路铺有弹石，颠簸自然是有的。

看到大风车，身子是很粗的。那根本不是三个人牵手就可以围拢的。十个人能围拢就不错了。安全原因，我们远远地观看，在风车附近也算大饱眼福。无人看管，只能自己拿把握，能用手机拍照，拉近距离，细看有华能集团标志。

笔者的妻子早已在山路下面有交易市场的地方下了车。拾级而上，就是最近的登顶路径。因为塞车，她只好单独行动，自己游玩。之后又回到下车处等候。

停车、上车过程不到二十秒，警察就催促赶紧走。离开时已经是十五点。车子开走了许多，路两边虽然还有很多车，但是再没有堵塞。一口气下到入山口，找了一家饭店，先点菜，泡茶，美美的喝了几大杯，终于止渴。

03

水足饭饱，已经是十六点过，正是照相不逆光的时候，点击导航，听着手机提示 ，绕山绕水，十七点过五分到了天华山停车场。

近晚人多归，车场不拥挤。

《诗经》“呦呦鹿鸣”“悠悠我心。”

目前鹿鸣没有鹿，只有紧张、骨头酥。“忧忧我心。”匡州有如此险峻地貌，怎能不忧呢？万一脚下一滑，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的。

一眼望去，山高险峻，壁立千仞。走往路边外围，伸直脖颈够着看，难免恐高，心虚不已。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

此处石头，大部分是石灰石。远看也像是漾濞石门关。对面石山也是垂直的。据说有石洞，很好玩。时间已经接近日落，哪里敢再去!

眼看亭台楼阁如燕子窝一般附着在悬崖峭壁上。一边感叹民力、智慧的有限和无限、工匠的艰辛，一边为雨季发愁。石头比起泥土是要稳固许多。但从扶手的钢管被砸瘪，就可以推断，曾有山石滚落。伤着房屋围栏等建筑，可修复。万一伤到人咋办？

一路观察，惊心动魄。

赵朴初先生题“天华山”三个竖幅楷书大字。另有书法家尹仕学书行楷竖幅“道法自然”，向忠书“无为”、子云书“慎独”“善上若水”行楷横幅等。

祥云的书法自古以来是很厉害的!石艺雕刻栩栩如生。如何搭架子？如何让工匠坐在工作箱里从山顶以钢绳调节上下左右？如何手执铁锤、錾子、凿子或者电动工具施工完成摩崖石刻？吊车在悬崖绝壁是难以施展的。这活计是专业队伍的事。

古人建高塔，据说是建一层加一层土，不管建几层，都有在地面工作的安全感，建完之后又把泥土弄走。而在悬崖峭壁上，运输石料木料，真不知有多艰辛？365级台阶，正应一年。为什么一定要来险象环生的悬崖绝壁上利用石窟建房呢？

是为了节约粮食用地吗？是隐居避难之需要吗？道教塑像中为什么找不到老子？是遇上了认不出来？是因为没有写“老子”而写了其他称呼？也许入口处尚未雕刻完成的石像就是老子，不想了。

徐霞客游记不完整。恐怕是记录的事件隐秘，不宜公开，故毁之。让后人有无限的遐想空间。徐霞客到底有没有到过十二关长官司弥陀庄等地？胡子龙先生曾经与笔者说起，鸡足山与归山距离很近，徐霞客在鸡足山那么长时间，就不会到周围的小鸡足山走走吗？一定到过!

徐霞客的游记缺失部分记录了什么？后人猜去猜来，始终不敢下结论。有说是被匪盗劫去了；有说是以纪念品方式送给所遇恩人了；有说是病，写不了。说他到过某地、写过游记，只是被谁收藏或遗失。见不到原件，终究口说无凭!使游记不完整，这难道是徐霞客故意所为？也许是遗憾吧！哈哈，最好说有多种可能。这样想着，一行四人已经爬高上梯、走南窜北、东瞧西望，找到了洞天石扉、观赏了石龙倒挂，想象了胖子经过石洞里上升处，会被卡住的那小段。

风吹险更怕，路转脚愈愁。石径通幽处，铁栏监控周。

经历了视觉对神经系统带来的高度紧张的一波又一波冲击。

当然，只要觉得这么几个人走在路上，是不可能影响山石的结构的，不会因为几个人影响石壁承重而轰然崩塌，就可以胜似闲庭信步啦！这需要有强大的心理准备。

说归说，笔者的妻子上石楼梯时，她哪里敢大摇大摆地走 ! 真的是手摸楼梯就像一路磕头爬上去的。杨国旺先生看到此景，随口说出“爬山爬楼梯，真的是要爬的!”

笔者赶紧说，她从小在城市长大。不像我们挑过柴，抬过豆桩，走惯了狭窄陡峭的山路，知道怎么对付搓脚石防滑。胆量、心理素质是青少年时期就要训练完成的。

下山下石楼梯爬不成。笔者紧随妻子。

“需要我牵着点嘛？”

“管好你自己，风大，抓紧扶手!”

“哈哈哈，我就能如履平地!”

“别大意!”

让人紧张的也就三十多步。

到平处宽处。两位老同志敢走没有扶手围栏的外侧 ，笔者嘴里不说，心里还是紧张。毕竟下面是悬崖峭壁。有时屏住呼吸，有时边走边说笑。

“过去走，没有围栏，路也很窄!”

“这些围栏高度不够，有一米五高，就一点不用紧张了。”

也许是疲劳和紧张，我们坐上车，旁边一辆面包车往前开时，笔者突然觉得车子在往后动。再往后是不行的，车子马力很大，完全可以推倒围栏，那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经验告诉我，这是参照物在动的缘故。平地上车是不会往后移动的。此时面包车已经驶离，参照物消失，一切恢复平静。松手刹，加油，打方向，跟在面包车后。一路平安原路返回。

回到禾甸，两位杨老师先后到家。

儿子女儿分别打电话。

“回到哪里？”

“ 马上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