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从蒸锅的缝隙里钻出来。

带着海鲜特有的鲜甜味。

林婉盯着手机上刚弹出来的消息。

手指停在半空中。

消息是丈夫周浩发来的。

「我妈、我妹、我弟，还有两个外甥，马上就到楼下」

「多准备点菜」

「我妹说想吃海鲜」

林婉看着那条消息。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放下手机。

打开蒸锅。

三斤重的帝王蟹已经蒸得通红。

她戴上隔热手套。

把帝王蟹端出来。

放在料理台上。

热气腾腾。

香味扑鼻。

这是她攒了三个月钱才买的。

超市打折。

还是要八百多。

她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周浩五千。

还完房贷四千。

剩下七千要过日子。

本来舍不得。

但今天是她和周浩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她想庆祝一下。

昨天就跟周浩说了。

「明天晚上咱们在家吃大餐」

「我买只帝王蟹」

周浩当时在打游戏。

头都没抬。

「随便」

「你做主」

现在。

帝王蟹刚蒸好。

他发来这条消息。

林婉深吸一口气。

打开橱柜。

找出几个保鲜盒。

把帝王蟹拆开。

蟹腿卸下来。

蟹身掰成两半。

蟹黄挖出来。

分别装进不同的保鲜盒。

然后盖上盖子。

放进冰箱最里面。

用其他东西挡住。

做完这些。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一袋花生米。

倒进盘子。

又切了根黄瓜。

拍个蒜。

拌了点醋。

两盘凉菜。

放在餐桌上。

刚摆好。

门铃响了。

林婉擦了擦手。

去开门。

门一开。

呼啦啦进来五六个人。

打头的是婆婆。

五十多岁。

烫着小卷发。

提着个空布袋。

「婉婉啊，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么香」

婆婆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后面是小姑子周婷。

二十五六岁。

牵着个五岁男孩。

「嫂子，我哥说今天吃海鲜？」

「我最近减肥，就想吃点海鲜」

再后面是小叔子周强。

二十出头。

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头都不抬。

两个外甥。

大的五岁。

小的三岁。

一进门就满地跑。

周浩最后进来。

手里拎着箱啤酒。

「老婆，菜好了吗？」

「妈他们都没吃饭呢」

林婉看着这一大家子。

看着周浩理所当然的脸。

轻声说：

「没好」

「不知道你们来」

「就随便做了点」

婆婆已经走进厨房。

掀开蒸锅。

空的。

又打开炒锅。

也是空的。

「婉婉，这还没做呢？」

「我们都饿死了」

「赶紧做吧」

「简单点就行」

「炒个七八个菜」

「孩子们在长身体」

林婉没说话。

走到餐桌边。

「今天就这些」

「花生米，拍黄瓜」

「要不我再下点面条」

周婷尖叫起来。

「就这？」

「嫂子你开玩笑吧？」

「我哥说吃海鲜我才来的」

周浩也皱起眉。

「林婉，怎么回事？」

「我不是发消息让你多准备菜吗？」

林婉看着他。

「你消息发来的时候」

「我已经做完饭了」

「家里就这些」

「要不，你们出去吃？」

婆婆脸沉下来。

「出去吃得花多少钱？」

「婉婉，不是我说你」

「明知道我们要来」

「也不多准备点」

「这像话吗？」

周浩打圆场。

「算了算了」

「下点面条吧」

「再炒两个鸡蛋」

林婉转身进了厨房。

开火烧水。

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

橱柜里还有一把挂面。

够这么多人吃。

但肯定不会好吃。

外面客厅。

婆婆在唠叨。

「浩子，不是妈说你」

「你这媳妇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们大老远来」

「就给我们吃这个」

周婷帮腔。

「就是，哥你太惯着嫂子了」

「要是我老公这样」

「我早骂他了」

周浩的声音。

「行了，少说两句」

「她也不容易」

婆婆拔高音量。

「谁容易？」

「我容易？」

「把你养这么大」

「现在来吃顿饭还要看脸色」

林婉靠着橱柜。

听着。

水开了。

她下面条。

热气扑在脸上。

分不清是蒸汽。

还是眼泪。

这不是第一次。

结婚三年。

婆婆一家每周至少来两次。

从来不打招呼。

说来就来。

每次来都要吃饭。

吃完还要打包。

上周。

林婉买了条鲈鱼。

清蒸。

刚上桌。

门铃响了。

婆婆带着周婷周强来了。

说路过。

顺便吃饭。

那条鲈鱼。

林婉只吃到一口。

剩下的。

全进了周强和周婷的肚子。

婆婆还嫌弃。

「刺太多」

「下次买没刺的」

大上周。

林婉发奖金。

给自己买了件三百块的大衣。

穿回家。

周婷看见了。

「嫂子，这衣服真好看」

「我也想要」

婆婆在旁边说：

「婉婉，婷婷是你妹妹」

「你当嫂子的，该表示表示」

林婉没吭声。

第二天。

周婷就穿着那件大衣发了朋友圈。

配文：「嫂子送的，开心」

林婉在下面评论：「穿完记得还我」

周婷没回。

婆婆打电话来。

「婉婉，一件衣服而已」

「婷婷是你妹妹」

「你这么小气干什么」

林婉说：「那是我用奖金买的」

「我自己都没舍得穿几次」

婆婆说：

「奖金不就是家里的钱」

「家里的钱就是浩子的钱」

「浩子的钱给我闺女买件衣服怎么了」

林婉挂了电话。

周浩晚上回来。

跟她吵。

「一件破衣服」

「你至于吗」

「让妈说我小气」

林婉说：「那是我的奖金」

周浩说：「什么你的我的」

「结婚了还分这么清」

「有意思吗」

吵到最后。

周浩摔门出去。

一夜没回。

第二天。

大衣没还回来。

林婉也没再要。

面条煮好了。

林婉盛了六碗。

每碗上面盖了点炒鸡蛋。

端出去。

婆婆一看。

「就这？」

「连个肉都没有」

周婷用筷子挑着面条。

「嫂子，这也太素了吧」

「减肥也不能这么吃啊」

两个孩子在闹。

「我不吃面条」

「我要吃虾」

「我要吃螃蟹」

周浩瞪着林婉。

「冰箱里没别的了？」

林婉说：

「没了」

「这个月生活费花完了」

「要买菜得等下个月」

婆婆啪地放下筷子。

「浩子，你看看」

「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连菜都不买」

「想饿死我们啊」

周浩脸涨得通红。

「林婉，你去楼下超市买点熟食」

「我出钱」

林婉说：

「我累了」

「不想动」

「要吃你自己去买」

周浩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妈来吃顿饭」

「你就这态度」

林婉也站起来。

「我什么态度」

「我上了一天班」

「回来做饭」

「你们不请自来」

「还嫌这嫌那」

「爱吃不吃」

婆婆尖叫。

「浩子，你看看她」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周婷也跳起来。

「嫂子你太过分了」

「我妈是你婆婆」

「你就这么对她」

周强还在打游戏。

头都不抬。

「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打游戏了」

两个孩子开始哭。

场面一片混乱。

周浩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

「林婉，去厨房待着」

「别在这丢人现眼」

林婉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没说话。

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

外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婆婆在骂。

周婷在帮腔。

周浩在劝。

孩子们在哭。

林婉坐在床边。

看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

周浩搂着她。

眼神温柔。

才三年。

怎么就成这样了。

外面终于安静了。

大概是走了。

周浩推门进来。

脸色很难看。

「林婉，你今天太过分了」

林婉没回头。

「我怎么过分了」

「我花自己钱买的帝王蟹」

「想跟你过结婚纪念日」

「你倒好」

「把你全家叫来」

「我还不能生气了」

周浩一愣。

「纪念日？」

「今天几号」

林婉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看」

「你根本不记得」

周浩有点慌。

「我最近忙……」

「行了」

林婉打断他。

「不用解释」

「习惯了」

周浩坐下来。

想抱她。

被推开。

「婉婉，妈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路过」

「想来吃顿饭」

「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林婉看着他。

「每周路过两次」

「每次都空手来」

「吃完还打包」

「周浩，咱们家不是慈善机构」

周浩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那是我妈」

「养我这么大」

「吃几顿饭怎么了」

林婉说：

「没怎么」

「就是咱们一个月七千生活费」

「三千都花在你家人身上」

「房贷四千」

「剩下三千要过日子」

「我三个月没买新衣服了」

「化妆品用的都是小样」

「你妈上周还让我给她买金镯子」

「说邻居儿媳妇都买了」

「我哪来的钱」

周浩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

才低声说：

「妈就是说说」

「又没真让你买」

林婉躺下。

用被子蒙住头。

「我累了」

「你出去吧」

周浩在床边站了会儿。

走了。

轻轻关上门。

半夜。

林婉饿醒了。

晚上就吃了两口花生米。

胃疼。

她起床。

去厨房。

打开冰箱。

拿出藏起来的帝王蟹。

加热。

坐在餐桌前。

一个人吃。

蟹腿肉很甜。

蟹黄很香。

但她吃着吃着。

眼泪就掉下来。

混在蟹肉里。

咸的。

第二天是周末。

林婉早早起床。

周浩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出门。

去了菜市场。

买了些肉和菜。

回家做饭。

十点多。

门铃又响了。

林婉在围裙上擦擦手。

去开门。

又是婆婆一家。

这次还多了个公公。

「婉婉，做饭呢」

「正好，我们也没吃」

「一起一起」

婆婆自来熟地进屋。

周婷跟进来说：

「嫂子，昨天不好意思啊」

「孩子们不懂事」

「你别往心里去」

林婉没说话。

回厨房继续做饭。

中午。

六菜一汤。

红烧肉。

清蒸鱼。

可乐鸡翅。

地三鲜。

蒜蓉西兰花。

西红柿炒鸡蛋。

紫菜蛋花汤。

婆婆吃得满嘴流油。

「婉婉手艺真不错」

「这红烧肉炖得烂」

公公难得开口。

「嗯，比外面好吃」

周婷边吃边拍照。

发朋友圈。

「嫂子做的爱心大餐」

「幸福」

周强埋头苦吃。

一句话不说。

两个孩子把鸡翅抓得满手油。

周浩给林婉夹了块肉。

「老婆，辛苦了」

林婉没说话。

低头吃饭。

吃完饭。

婆婆说：

「婉婉，把剩菜给我装起来」

「晚上热热吃」

「别浪费」

林婉去厨房。

拿保鲜盒。

把剩菜装好。

其实没剩多少。

六个人。

六个菜。

基本吃光了。

婆婆接过来。

掂了掂。

「就这点」

「够谁吃的」

林婉说：

「不够您再自己做点」

婆婆撇撇嘴。

「行了，我们走了」

「晚上再来」

林婉猛地抬头。

「晚上还来」

「晚上我爸妈来」

「说好了的」

婆婆一愣。

「你爸妈来干什么」

「这不年不节的」

林婉说：

「我爸妈来看我」

「不行吗」

周浩赶紧打圆场。

「妈，婉婉爸妈好久没来了」

「今天让他们聚聚」

「您明天再来」

婆婆不高兴了。

「怎么，这房子我儿子买的」

「我来还得挑日子」

周浩说：

「房子是贷款买的」

「婉婉也出钱了」

婆婆冷笑。

「她那点钱」

「够干什么的」

「首付八十万，她出了二十万」

「装修三十万，她出了五万」

「剩下都是我儿子出的」

「这房子就是我儿子的」

林婉手在抖。

「房贷我也在还」

「每个月两千」

「这三年，我一分没少」

婆婆还要说。

被公公拉了一下。

「行了，少说两句」

「走吧」

婆婆这才不情愿地站起来。

临走前。

对周浩说：

「明天我们再来」

「多做点肉」

「孩子们爱吃」

他们走了。

周浩关上门。

叹了口气。

「婉婉，妈就那样」

「你别往心里去」

林婉开始收拾碗筷。

「晚上我爸妈来」

「你去买点菜」

周浩说：

「冰箱里不是有菜吗」

林婉说：

「那些菜是你妈要打包的」

「你要给你妈打包」

「就再去买」

周浩不说话了。

下午四点。

周浩出门买菜。

林婉打扫卫生。

五点多。

父母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

「婉婉，妈给你带了土鸡蛋」

「还有你爱吃的腊肉」

林婉接过东西。

鼻子有点酸。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妈妈摸摸她的脸。

「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爸爸在屋里转了转。

「房子收拾得挺干净」

「小周呢」

林婉说：

「买菜去了」

「马上回来」

正说着。

周浩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爸，妈，来了」

妈妈接过塑料袋。

看了看。

「就买了点青菜」

「没买肉啊」

周浩说：

「冰箱里有肉」

「中午做的」

「热热就能吃」

林婉打开冰箱。

中午的剩菜。

已经被婆婆打包带走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鸡蛋。

一把青菜。

周浩也看见了。

有点尴尬。

「我忘了」

「中午的菜我妈拿走了」

「我现在去买」

爸爸说：

「算了算了」

「随便吃点就行」

「别麻烦了」

林婉说：

「我去买」

「很快」

她穿上外套。

下楼。

在小区门口的熟食店。

买了半只烤鸭。

一份酱牛肉。

一份凉拌菜。

又买了几个馒头。

花了一百多。

回家。

妈妈已经把青菜炒了。

鸡蛋也炒了。

五个菜。

勉强够吃。

饭桌上。

妈妈问：

「婉婉，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婉说：

「还行」

「就是忙」

爸爸说：

「忙点好」

「年轻就该多拼拼」

周浩说：

「爸，妈，你们放心」

「我会照顾好婉婉的」

妈妈说：

「小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周浩看了林婉一眼。

「等条件好点吧」

「现在压力大」

「房贷车贷」

「再要孩子，养不起」

爸爸点头。

「也是」

「现在养孩子是贵」

「不过该要还得要」

「早点要，我们还能帮你们带带」

林婉埋头吃饭。

没说话。

吃完饭。

妈妈帮林婉洗碗。

「婉婉，你跟妈说实话」

「过得怎么样」

林婉说：

「挺好的」

妈妈看着她。

「你是我闺女」

「我还不了解你」

「你眼睛都肿了」

「是不是受委屈了」

林婉摇头。

「没有」

「就是没睡好」

妈妈叹了口气。

「要是过得不开心」

「就回家」

「妈养你」

林婉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真没事」

妈妈没再问。

洗了碗。

坐了一会儿。

就走了。

临走前。

塞给林婉一个信封。

「拿着」

「自己买点好吃的」

「别委屈自己」

林婉不要。

「妈，我有钱」

「你留着」

妈妈硬塞她手里。

「听话」

送走父母。

林婉打开信封。

里面是两千块钱。

崭新。

她捏着钱。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周浩洗完澡出来。

看见她手里的钱。

「妈给的？」

林婉点头。

周浩说：

「妈还挺大方」

「正好，我弟下周过生日」

「我想给他买个手机」

「两千不够」

「你再添点」

林婉抬起头。

「周浩」

「这是我妈给我的」

「凭什么给你弟买手机」

周浩一愣。

「我弟不是你弟」

「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林婉站起来。

「一家人」

「你妈来吃饭，打包剩菜」

「我妈来，就吃青菜鸡蛋」

「你弟过生日要买手机」

「我过生日，你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周浩，这公平吗」

周浩也生气了。

「又来了」

「你就知道计较这些」

「有意思吗」

林婉笑了。

「没意思」

「特别没意思」

她转身进卧室。

锁上门。

从那以后。

林婉开始记账。

每一笔开销。

都记下来。

一个月下来。

她看着账本。

心凉了半截。

家庭月收入一万一千。

房贷四千。

车贷一千五。

水电燃气物业费一千。

还剩四千五。

这四千五。

伙食费两千。

其中一千五花在周浩家人身上。

他们每周来两次。

每次来。

至少要买一百块的菜。

有时候两百。

再加上水果零食。

一个月一千五打不住。

剩下的三千。

日用品五百。

交通费五百。

通讯费两百。

林婉的化妆品衣服。

基本不买。

周浩偶尔买件衣服。

也要三百五百。

最后能剩下的。

不到五百。

这还不算人情往来。

同事结婚。

朋友生孩子。

随个份子。

五百就没了。

有时候还要倒贴。

更让林婉心寒的是。

周浩的工资。

从来不上交。

每个月发工资。

给她三千。

算是生活费。

剩下的。

他说是存起来。

但存折林婉没见过。

问。

就说在妈那儿。

「妈帮我们存着」

「怕我们乱花」

林婉不信。

但也没办法。

这天晚上。

婆婆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人。

「婉婉，妈跟你说个事」

林婉正在拖地。

「您说」

婆婆坐下。

「婷婷要结婚了」

「对象是外地的」

「彩礼要十八万八」

「对方家里穷，拿不出来」

「你看，你这个当嫂子的」

「是不是该帮衬点」

林婉停下动作。

「我怎么帮衬」

「我没钱」

婆婆说：

「怎么没钱」

「你们俩一个月一万多」

「攒了三年」

「少说也有十几万」

「先借给婷婷」

「等她以后有了还你」

林婉说：

「钱是周浩在管」

「您问他」

婆婆说：

「浩子说了」

「钱在你那儿」

林婉愣住。

「在我这儿？」

「我每个月就三千生活费」

「哪来的钱」

婆婆脸色变了。

「婉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都是一家人」

「婷婷是你妹妹」

「你帮帮她怎么了」

「再说，这钱是借」

「又不是不还」

林婉放下拖把。

「妈，我真没钱」

「您要不信」

「可以查我银行卡」

婆婆站起来。

「行，你狠」

「我让浩子跟你说」

说完。

摔门走了。

晚上周浩回来。

脸色很难看。

「林婉，你怎么回事」

「妈说你不愿意借钱给婷婷」

林婉说：

「我没钱」

「怎么借」

周浩说：

「咱家不是有存款吗」

「我每个月给你三千」

「你攒下来」

「三年也有十万了吧」

林婉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周浩」

「你每个月给我三千」

「是生活费」

「不是让我存的」

「家里所有开销都从这里出」

「你妈每周来两次」

「每次都是一大桌菜」

「你弟你妹经常来」

「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

「三千够干什么的」

「我还得倒贴我的工资」

「你现在跟我说存款」

「我拿什么存」

周浩愣住了。

「怎么可能」

「三千还不够」

林婉拿出账本。

「你自己看」

「上个月」

「伙食费两千一」

「其中一千六花在你家人身上」

「水电燃气物业费一千」

「日用品五百」

「交通费五百」

「通讯费两百」

「同事结婚随礼五百」

「一共四千八」

「你的三千」

「我的工资贴了一千八」

「这个月」

「你妈让我给她买金镯子」

「三千八」

「我没买」

「但这也说明」

「咱们根本存不下钱」

周浩翻着账本。

不说话。

林婉继续说：

「你每个月工资五千」

「给我三千，剩下两千呢」

周浩眼神闪躲。

「我……我有用」

林婉问：

「什么用」

周浩支支吾吾。

「就……应酬」

「朋友聚会」

「买烟买酒」

林婉笑了。

「周浩」

「咱们结婚三年」

「你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

「是结婚时的金戒指」

「三千八」

「给你妈买件羽绒服」

「一千二」

「给你弟买双鞋」

「八百」

「给你妹买条项链」

「两千」

「我呢」

「我过生日」

「你说忘了」

「结婚纪念日」

「你也忘了」

「我图什么」

周浩低头。

「婉婉，对不起」

「我以后改」

林婉摇头。

「不用改了」

「周浩」

「咱们离婚吧」

周浩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林婉看着他。

一字一句。

「我说」

「离婚」

周浩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婉婉，别闹」

「就为这点事」

「至于吗」

林婉说：

「至于」

「我觉得很至于」

「这日子我过够了」

「每天算计着花钱」

「还要应付你家人」

「我累」

周浩走过来。

想抱她。

被推开。

「婉婉，我知道错了」

「我改」

「真的」

「我以后工资都给你」

「我妈他们来」

「我跟他们说」

「不让他们来了」

「行吗」

林婉没说话。

周浩跪下来。

「婉婉，我求你了」

「别离婚」

「我爱你」

林婉看着他。

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此刻跪在她面前。

说着她曾经想听的话。

可是。

太晚了。

她转身。

「我累了」

「先睡吧」

第二天。

周浩早早起床。**

做了早餐。

煎蛋，牛奶，面包。

摆好。

等林婉起床。

「老婆，吃饭了」

林婉看着桌上的早餐。

有点恍惚。

结婚三年。

这是周浩第一次做早餐。

她坐下。

默默地吃。

周浩坐在对面。

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婉婉，昨晚的事……」

林婉打断他。

「我上班要迟到了」

「晚上再说」

周浩赶紧说：

「我送你」

林婉摇头。

「不用」

她拿起包。

出门。

公司里。

林婉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同事小美凑过来。

「婉婉，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林婉摇头。

「没事」

小美压低声音。

「是不是又跟你婆婆吵架了」

林婉苦笑。

「你怎么知道」

小美说：

「看你这样就知道」

「要我说，你就该厉害点」

「该拒绝就拒绝」

「不然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林婉点头。

「嗯」

小美又说：

「对了，听说公司要裁员」

「咱们部门可能要裁两个」

「你小心点」

林婉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的事」

小美说：

「就这两天」

「总监昨天开会说的」

「要优化人员结构」

「绩效差的可能要走人」

林婉握紧手里的笔。

她不能失业。

现在这情况。

要是失业了。

就更被动了。

下午。

总监果然开会。

宣布裁员名单。

林婉在名单里。

「林婉，你的业绩这半年一直在下滑」

「公司决定给你N+1补偿」

「下周就不用来了」

总监说得很客气。

但意思很清楚。

你被开除了。

林婉脑子一片空白。

走出会议室。

小美同情地看着她。

「婉婉……」

林婉摇头。

「我没事」

她回到工位。

开始收拾东西。

三年了。

从毕业就在这家公司。

说没感情是假的。

但现在。

说什么都没用了。

回到家。

周浩还没回来。

林婉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个家。

这个她出了二十五万首付的家。

这个她每月还两千房贷的家。

这个她打扫了无数次的家。

突然觉得。

好陌生。

手机响了。

是妈妈。

「婉婉，下班了吗」

林婉鼻子一酸。

「妈」

「嗯」

妈妈说：

「你爸的退休金下来了」

「一个月三千多」

「以后你不用给我们打钱了」

「自己留着花」

林婉每个月给父母打一千。

说是生活费。

其实父母根本不需要。

是他们非要她打的。

说让她存着。

现在又说不要了。

「妈，我有钱」

「你们留着」

妈妈说：

「你有什么钱」

「你那点工资，还得还房贷」

「妈知道你不容易」

「以后别打了」

「对了，小周对你好吗」

林婉眼泪掉下来。

「好」

「他对我很好」

妈妈说：

「那就好」

「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别吵架」

「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林婉嗯了一声。

「妈，我有点累」

「先挂了」

挂了电话。

她大哭起来。

周浩回来的时候。

林婉已经哭完了。

眼睛肿着。

周浩看见她收拾好的箱子。

愣了一下。

「婉婉，你这是……」

林婉说：

「我被裁员了」

周浩愣住。

「什么」

林婉重复一遍。

「我被裁员了」

周浩坐下来。

「怎么突然……」

林婉说：

「业绩不好」

周浩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我养你」

「你就在家休息」

「慢慢找工作」

林婉看着他。

「你养我」

「你拿什么养我」

「一个月五千工资」

「给你妈一千」

「给你弟五百」

「给你妹五百」

「剩下三千」

「够干什么的」

周浩脸红了。

「我……我可以多加班」

林婉摇头。

「不用了」

「周浩」

「我们离婚吧」

周浩猛地站起来。

「林婉，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林婉笑了。

「我有别人」

「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

「周末不是打扫卫生就是应付你家人」

「我哪有时间有别人」

周浩说：

「那你为什么非要离婚」

「就因为我妈」

林婉说：

「因为你妈」

「因为你」

「因为这个家」

「我累了」

「周浩，我真的累了」

周浩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好」

「离就离」

「房子是我买的」

「你净身出户」

林婉点点头。

「好」

「我净身出户」

周浩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愣了一下。

「你说真的」

林婉说：

「真的」

「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放我走」

周浩突然慌了。

「婉婉，我开玩笑的」

「我不离婚」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抱住林婉。

「我以后改」

「我都改」

「你别走」

林婉没动。

「周浩」

「太晚了」

「我已经不爱你了」

周浩身体僵住。

缓缓松开手。

「你再说一遍」

林婉看着他。

一字一句。

「我不爱你了」

「从你妈第一次来」

「你让我忍开始」

「从你妹拿我衣服」

「你说一件衣服至于开始」

「从你妈让我借钱给你妹」

「你说一家人应该的开始」

「我就不爱你了」

「现在」

「我只想离开」

周浩跌坐在沙发上。

捂着脸。

「婉婉……」

林婉转身。

进卧室。

关上门。

第二天。

林婉早起。

做了早餐。

煎蛋，牛奶，面包。

和周浩昨天做的一样。

她坐下。

安静地吃。

周浩从卧室出来。

眼睛红着。

「婉婉……」

林婉说：

「吃饭吧」

「吃完去民政局」

周浩坐下。

没动筷子。

「你真要离」

林婉点头。

「嗯」

周浩说：

「那我妈那边……」

林婉说：

「那是你的事」

周浩沉默了。

吃完饭。

林婉洗碗。

周浩在客厅坐着。

等林婉洗完。

他说：

「婉婉，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婉摇头。

「走吧」

去民政局的路上。

两人都没说话。

到民政局。

排队。

填表。

工作人员问：

「想好了」

林婉说：

「想好了」

周浩没说话。

工作人员看看他。

「男方呢」

周浩低声说：

「想好了」

工作人员说：

「离婚协议带了吗」

林婉从包里拿出协议。

她昨晚写的。

很简单。

房子归周浩。

车子归周浩。

存款没有。

各自债务各自承担。

周浩看了一眼。

「房子……你出了二十五万」

林婉说：

「不要了」

「就当买自由」

周浩手在抖。

签了字。

林婉也签了。

工作人员盖章。

递给他们一人一本离婚证。

「好了」

林婉接过。

说谢谢。

转身离开。

周浩追出来。

「婉婉」

林婉停下。

「钱我会还你的」

「二十五万」

「我慢慢还」

林婉摇头。

「不用了」

周浩说：

「你去哪」

林婉说：

「找个地方住」

周浩说：

「我送你」

林婉摇头。

「不用」

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

没回头。

司机问去哪。

林婉说：

「随便开」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失恋了？」

林婉说：

「离婚了」

司机哦了一声。

「想开点」

「这年头，离婚正常」

林婉没说话。

看着窗外。

这个城市。

她待了五年。

结婚三年。

现在。

一无所有。

手机响了。

是妈妈。

「婉婉，在上班吗」

林婉说：

「嗯」

妈妈说：

「晚上回来吃饭吧」

「妈包了饺子」

「你爱吃的韭菜鸡蛋」

林婉鼻子一酸。

「好」

晚上。

林婉回到家。

妈妈开门。

看见她手里的箱子。

愣住了。

「婉婉，你这是……」

林婉说：

「妈，我离婚了」

妈妈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

「什么」

爸爸从厨房出来。

「怎么了」

妈妈说：

「婉婉说……离婚了」

爸爸也愣住。

「怎么回事」

林婉放下箱子。

「爸，妈，让我先进去」

「慢慢说」

妈妈赶紧让开。

「快进来」

林婉进屋。

在沙发上坐下。

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婆婆每周来吃饭。

到小姑子拿她衣服。

到周浩的懦弱。

到自己被裁员。

到离婚。

妈妈听完。

哭了。

「我的闺女啊」

「你怎么不早说」

「受这么多委屈」

爸爸抽着烟。

不说话。

林婉说：

「爸，妈，对不起」

「让你们担心了」

爸爸掐灭烟。

「离得好」

「那样的男人」

「不配当我女婿」

妈妈说：

「对，离得好」

「以后就住家里」

「妈养你」

林婉摇头。

「妈，我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能让你养」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妈妈抱住她。

「傻孩子」

「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那一晚。

林婉睡得特别踏实。

三年了。

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第二天。

林婉开始投简历。

她有三年的工作经验。

找工作不难。

难的是找到合适的。

投了十几份。

收到三个面试通知。

第一个。

工资四千。

单休。

她没去。

第二个。

工资五千。

但要经常加班。

她也没去。

第三个。

工资六千。

双休。

不常加班。

她去面试了。

面试很顺利。

经理对她很满意。

「林小姐，你明天能来上班吗」

林婉说：

「能」

经理说：

「好，欢迎加入」

新公司很好。

同事很友好。

经理很和善。

林婉很快适应了。

一个月后。

她拿到工资。

六千块。

全部存起来。

她住家里。

不用付房租。

每个月给妈妈一千生活费。

妈妈不要。

她硬给。

「妈，你要是不收」

「我就搬出去」

妈妈只好收下。

这天晚上。

林婉正在看书。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是林婉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

有点熟悉。

林婉说：

「我是，您哪位」

「我是周浩的表哥」

「周明」

林婉想起来了。

周浩确实有个表哥。

在外地工作。

「有事吗」

周明说：

「林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关于周浩的」

林婉说：

「我们已经离婚了」

周明说：

「我知道」

「就是因为你们离婚了」

「我才要告诉你」

林婉皱眉。

「什么事」

周明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

「能见一面吗」

林婉犹豫了一下。

「好」

第二天。

林婉见到了周明。

在一家咖啡厅。

周明三十多岁。

戴着眼镜。

看起来很斯文。

「林婉，好久不见」

林婉点头。

「表哥，有事直说吧」

周明拿出一份文件。

推给她。

「你先看看这个」

林婉打开。

是一份购房合同。

购房人：周浩。

房屋地址：很熟悉。

是她和周浩的婚房。

但日期。

是三年前。

他们结婚前三个月。

林婉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

周明说：

「这房子，是周浩婚前买的」

「全款」

林婉愣住。

「全款？」

「他不是说贷款买的吗」

周明说：

「那是骗你的」

「房子全款一百二十万」

「六十万是周浩的积蓄」

「六十万是借的」

「婚后你们还的贷款」

「其实是还借款」

林婉脑子嗡嗡响。

「你是说……」

周明点头。

「周浩骗了你」

「房子是他婚前财产」

「你出的二十五万首付」

「他还的房贷」

「其实都是还借款」

「房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婉手在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明说：

「我看不惯」

「周浩做得太过分了」

「还有」

「你每个月给周浩的三千生活费」

「他根本没花在家里」

「都给他妈了」

「他妈用这钱给周婷攒嫁妆」

林婉闭上眼睛。

「还有吗」

周明说：

「有」

「周浩的工资不是五千」

是八千

「他故意说少了」

「剩下的三千，也给他妈了」

林婉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

「所以这三年」

「我像个傻子」

「给他们家当牛做马」

「最后净身出户」

周明说：

「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林婉摇头。

「不怪你」

「怪我瞎」

她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明也站起来。

「林婉，你可以起诉」

「要回你的二十五万」

「还有你还的房贷」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林婉说：

「我会的」

走出咖啡厅。

阳光刺眼。

林婉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律师，我想咨询一下」

「关于离婚财产纠纷」

（因篇幅限制，此处为前半部分内容，全文约50000字，后续内容包括：林婉收集证据起诉周浩，在法庭上揭露周家阴谋，要回属于自己的钱，周浩后悔求复合被拒，林婉事业起飞，遇到真正珍惜她的人，婆家得到应有教训等情节，整体为爽文走向，让读者感受到主角从憋屈到逆袭的快感。）（接上文）

王律师的声音很沉稳。

“林女士，您先说下情况。”

林婉在咖啡厅外的长椅上坐下。

把周明告诉她的。

以及自己这三年的遭遇。

全都说了。

说到最后。

声音有点抖。

但不是难过。

是愤怒。

被欺骗了三年的愤怒。

王律师安静地听完。

“林女士，您的情况我了解了。”

“从法律角度看，您很可能被欺诈了。”

“您说的那二十五万首付款。”

“有转账记录吗？”

林婉说：

“有。”

“我当时是从我卡上转给开发商的。”

“银行流水能查到。”

王律师说：

“好。”

“婚后还贷的部分，您有记录吗？”

林婉说：

“有记账。”

“每个月的转账记录我也有。”

王律师说：

“非常好。”

“您还需要收集一些证据。”

“比如，周浩承认房子是贷款的聊天记录或录音。”

“比如，他家人频繁来吃饭、索要财物的证据。”

“这些都能证明，他在婚姻中存在欺诈行为。”

“以及，您为家庭付出了多少。”

林婉想了想。

“聊天记录我有一些。”

“录音……我试试。”

王律师说：

“不着急。”

“这类官司，证据越充分越好。”

“您先慢慢收集。”

“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

林婉坐在长椅上。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很暖。

但她心里发冷。

原来这三年。

她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回到家。

妈妈看出她脸色不对。

“婉婉，怎么了？”

林婉把事情说了。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周浩这个畜生！”

“他怎么敢！”

爸爸也拍了桌子。

“起诉！”

“必须起诉！”

“咱们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婉点头。

“我已经联系律师了。”

“爸，妈，你们别生气。”

“我会处理好的。”

妈妈说：

“婉婉，妈是心疼你。”

“受了这么多委屈……”

林婉抱住妈妈。

“妈，我没事。”

“现在知道了真相。”

“反而是好事。”

“至少，我不会再被蒙在鼓里了。”

从那天起。

林婉开始收集证据。

她找出旧手机。

翻看和周浩的聊天记录。

果然。

有很多关于房子的对话。

「老婆，这个月房贷又该还了」

「我工资还没发，你先垫上」

「下个月给你」

林婉当时傻。

每次都转。

现在看。

全是漏洞。

房子如果是全款。

哪来的房贷？

她还找到了周浩发给她的购房合同照片。

仔细看。

签名日期。

确实是他们结婚前三个月。

而她当时。

居然没注意。

录音比较难。

周浩现在不接她电话。

微信也不回。

林婉想了想。

用妈妈的手机打过去。

周浩接了。

“喂？”

“周浩，是我。”

周浩沉默了几秒。

“林婉，有事吗？”

林婉开了录音。

“有点事想问你。”

“咱们那房子，贷款还清了吗？”

周浩说：

“还没。”

“还有十几年呢。”

林婉握紧手机。

“当初买房，首付八十万，你出了六十万，我出了二十万，对吧？”

周浩说：

“是啊。”

“怎么了？”

林婉说：

“我记得你说，贷款是八十万。”

“月供四千。”

“还了三年，还剩多少本金？”

周浩顿了顿。

“我……我没算过。”

“大概还有七十几万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婉说：

“没什么，随便问问。”

“对了，你妈最近还好吗？”

周浩说：

“挺好的。”

“就是老念叨你。”

“说想你了。”

林婉笑了。

“想我？”

“是想我做的饭了吧。”

周浩没说话。

林婉说：

“没事了，挂了。”

她挂断电话。

保存录音。

接下来几天。

林婉又陆续收集了一些证据。

她找到以前小区的物业。

说明了情况。

物业很同情她。

调出了这三年她缴纳物业费的记录。

都是她交的。

还有水电燃气费。

大部分也是她交的。

她还联系了几个以前的邻居。

“张阿姨，我是林婉。”

“以前住您楼下的。”

张阿姨还记得她。

“婉婉啊，好久不见了。”

“最近好吗？”

林婉说：

“我离婚了。”

张阿姨叹了口气。

“离了好。”

“你那个婆婆，太厉害了。”

“每次来，大包小包地拿走。”

“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林婉心里一动。

“张阿姨，您能帮我做个证吗？”

“证明我婆婆经常来拿东西。”

张阿姨爽快地说：

“行！”

“我早看不过去了！”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

林婉约见王律师。

把材料都交给他。

王律师看完。

点点头。

“很充分。”

“特别是录音。”

“周浩亲口承认房子是贷款买的。”

“这和他全款购房的事实严重不符。”

“构成欺诈。”

“还有这些邻居的证言。”

“能证明您为家庭付出了很多。”

“而周浩及其家人，长期占您便宜。”

林婉问：

“官司能赢吗？”

王律师说：

“从法律角度看，胜诉概率很大。”

“但我要提醒您。”

“打官司需要时间。”

“而且，可能会面对对方的反扑。”

“您准备好了吗？”

林婉点头。

“准备好了。”

“这三年，我忍够了。”

“现在，我不想再忍了。”

起诉书递交到法院。

一周后。

林婉收到了开庭通知。

同时收到的。

还有周浩的电话。

“林婉，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起诉我？”

林婉平静地说：

“你觉得呢？”

周浩吼道：

“我都同意离婚了！”

“你也答应净身出户了！”

“现在又反悔！”

“你要不要脸！”

林婉笑了。

“我不要脸？”

“周浩，骗婚的人是谁？”

“用婚前房子假装婚后共同财产的人是谁？”

“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了三年的人是谁？”

周浩哑了。

过了一会儿。

才低声说：

“你……你都知道了？”

林婉说：

“对，我都知道了。”

“周浩，法庭上见吧。”

她挂了电话。

拉黑号码。

开庭前一天。

林婉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用陌生号码打的。

“林婉，我是你妈。”

林婉说：

“阿姨，我们已经离婚了。”

“您不是我妈妈。”

婆婆一噎。

“行，我不跟你计较这个。”

“我就问你，为什么要告浩子？”

“那二十五万，是你要出的！”

“没人逼你！”

林婉说：

“是没人逼我。”

“但你们骗我。”

“说房子是婚后共同财产。”

“说首付八十万，我出二十五万，占三分之一。”

“实际上呢？”

“房子是周浩婚前全款买的！”

“我出的二十五万，根本不算首付！”

“这三年我还的房贷，其实是帮他还借款！”

“阿姨，这是诈骗！”

婆婆尖声道：

“什么诈骗不诈骗！”

“一家人说什么骗！”

“你嫁到周家，出点钱怎么了！”

“那是你应该的！”

林婉冷冷地说：

“应该的？”

“那周婷结婚，您怎么不让她出钱？”

“反而要我来借？”

“周强上学，您怎么不让他打工？”

“反而让周浩出生活费？”

“阿姨，双标也要有个限度。”

婆婆被怼得说不出话。

最后扔下一句：

“你等着！”

“法庭上我要你好看！”

开庭那天。

林婉早早到了法院。

王律师也到了。

“别紧张。”

“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正常发挥就行。”

林婉点头。

“嗯。”

过了一会儿。

周浩来了。

和他一起来的。

还有婆婆、周婷、周强。

一大家子。

看见林婉。

周浩眼神复杂。

婆婆则直接瞪过来。

“白眼狼！”

声音不大。

但林婉听见了。

她没理。

庭审开始。

法官先核对双方身份。

然后让林婉陈述诉讼请求。

王律师站起来。

“法官，我方请求如下。”

“一，判决被告周浩返还原告林婉婚前支付的二十五万元购房款。”

“二，判决被告周浩返还原告林婉婚后支付的房贷共计八万六千元。”

“三，判决被告周浩赔偿原告林婉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法官看向周浩。

“被告，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你有什么意见？”

周浩的律师站起来。

是个年轻男人。

“法官，我方认为，原告的诉求毫无依据。”

“第一，二十五万是原告自愿出资，属于赠与，不应返还。”

“第二，婚后还贷属于夫妻共同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返还。”

“第三，精神损失费更是无稽之谈。”

“第四，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

王律师微微一笑。

“法官，请允许我出示证据。”

他拿出购房合同。

“这是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

“显示房屋为被告周浩婚前三个月全款购买。”

“总价一百二十万。”

“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一直向原告隐瞒这一事实。”

“声称房屋为首付八十万、贷款八十万购买。”

“诱使原告出资二十五万，并长期承担所谓‘房贷’。”

“这是典型的欺诈行为。”

周浩的律师说：

“这只是原告的一面之词。”

“被告从未说过房屋是贷款购买。”

王律师不慌不忙。

“请法庭播放证据一，录音文件。”

录音开始播放。

周浩的声音在法庭上响起。

「老婆，这个月房贷又该还了」

「我工资还没发，你先垫上」

「下个月给你」

……

「当初买房，首付八十万，你出了二十万，我出了六十万」

……

「贷款是八十万」

「月供四千」

……

录音放完。

法庭上一片安静。

周浩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林婉会录音。

婆婆也傻眼了。

周浩的律师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王律师继续。

“证据二，银行转账记录。”

“证明原告确实向开发商转账二十五万。”

“证据三，原告记账本及还款记录。”

“证明原告在婚姻期间，长期承担所谓‘房贷’。”

“证据四，物业、邻居证言。”

“证明原告为家庭付出极多，而被告及其家人长期索取、占便宜。”

“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

“原告基于错误认识，出资二十五万并承担还贷义务。”

“现原告要求撤销该赠与，并要求被告返还钱款，于法有据。”

法官看向周浩。

“被告，你对这些证据有什么意见？”

周浩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即便被告说过房屋是贷款购买，也可能只是口误。”

“不能证明是欺诈。”

“而且，原告在离婚时自愿净身出户，说明她认可当时的财产分割方案。”

“现在反悔，有违诚信。”

王律师立刻反驳。

“原告之所以同意净身出户，是因为当时仍被蒙蔽，不知真相。”

“现发现被告欺诈，自然有权撤销原来的协议。”

“这与诚信无关。”

法官点点头。

“双方辩论结束。”

“现在休庭，合议庭合议。”

“半小时后宣判。”

休庭期间。

林婉和王律师在走廊等候。

周浩一家人走过来。

婆婆指着林婉的鼻子。

“林婉，你真行！”

“把我们周家告上法庭！”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婉看着她。

“阿姨，恩在哪里？”

“是每周来我家白吃白喝的恩？”

“是拿我衣服不还的恩？”

“还是骗我钱、骗我感情的恩？”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周浩拉住她。

“妈，别说了。”

他看向林婉。

眼神里有痛苦，有后悔。

“婉婉，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还能回去吗？”

林婉摇头。

“回不去了。”

“周浩，从你骗我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回不去了。”

周婷在旁边说：

“嫂子，哦不，林婉。”

“我哥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一家人，何必闹上法庭。”

林婉看向她。

“周婷，你身上这件大衣，还是我的。”

“穿够了吗？”

“该还我了吧。”

周婷脸一红。

“你……小气！”

林婉笑了。

“对，我就是小气。”

“所以，我的钱，我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半小时后。

继续开庭。

法官宣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周浩在婚姻期间，故意隐瞒房屋为其婚前全款购买的事实，诱使原告林婉出资二十五万元，并长期承担所谓‘房贷’，其行为构成欺诈。”

“现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林婉二十五万元。”

“二，被告周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林婉八万六千元。”

“三，被告周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林婉精神损失费三万元。”

“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

法官敲下法槌。

“闭庭。”

走出法院。

阳光刺眼。

林婉深吸一口气。

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

终于挪开了。

王律师说：

“恭喜，胜诉了。”

林婉说：

“谢谢您，王律师。”

王律师笑笑。

“应该的。”

“后续如果周浩不履行判决，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林婉点头。

“嗯。”

周浩一家人也出来了。

婆婆哭天抢地。

“三十六万啊！”

“要我的命啊！”

周婷扶着她。

“妈，别哭了。”

“咱们上诉！”

周浩看着林婉。

“婉婉，一定要这样吗？”

林婉说：

“周浩，钱是你该还的。”

“我不欠你的。”

“是你欠我的。”

她转身离开。

没回头。

判决生效第十天。

周浩没还钱。

林婉申请了强制执行。

法院查封了周浩的银行账户。

以及那套房子。

婆婆慌了。

打电话给林婉。

这次语气好了很多。

“婉婉啊，我是阿姨。”

“你看，钱能不能慢慢还？”

“一下子三十六万，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林婉说：

“可以分期。”

“但要写协议。”

“而且，要先还十五万。”

婆婆说：

“十五万也拿不出来啊……”

林婉说：

“那就卖房。”

“房子值一百五十万。”

“还了钱，还剩很多。”

婆婆尖叫。

“不行！那是浩子的婚房！”

“卖了住哪！”

林婉说：

“那是你们的事。”

“跟我无关。”

“阿姨，还有十天。”

“如果还不还钱，法院会拍卖房子。”

“到时候，价格可能更低。”

“您自己考虑。”

她挂了电话。

三天后。

周浩来找林婉。

在她公司楼下。

“婉婉，我们谈谈。”

林婉看着他。

“谈什么？”

周浩说：

“钱，我会还。”

“但能不能别卖房子？”

“那是我爸妈的积蓄买的……”

林婉说：

“周浩，那是你骗我钱买的。”

“现在，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钱。”

“至于房子卖不卖，是你的事。”

“你不还钱，法院自然会卖。”

周浩低下头。

“我知道了。”

“我会凑钱的。”

又过了一周。

林婉收到了十五万。

是周浩转的。

附言：剩下的分期还。

林婉收下。

回复：可以，但需要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

周浩说：好。

他们签了协议。

剩下的二十一万。

分十二个月还清。

每月一万七千五。

利息按银行利率算。

签完字。

周浩看着林婉。

“婉婉，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林婉摇头。

“不必了。”

“钱还清后，我们就两清了。”

“没必要再联系。”

周浩眼神黯淡。

“我明白了。”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林婉没说话。

拿着协议离开。

钱要回来了。

工作也稳定了。

林婉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她报了个烘焙班。

每周去学做蛋糕。

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以前没钱，没时间。

现在，都有了。

她还开始健身。

每周去三次健身房。

三个月下来。

瘦了十斤。

气色也好了很多。

这天，烘焙班结业。

学员们一起聚餐。

林婉做了个漂亮的蛋糕带去。

大家都夸她手艺好。

“林婉，你可以开个工作室了！”

“是啊，做得比店里还好！”

林婉笑笑。

“还没到那水平。”

一个男学员说：

“真的很好了。”

“我女儿下个月生日，能请你做个蛋糕吗？”

“我付钱。”

林婉记得他。

叫陈默。

三十出头，自己开公司。

经常来上课，很认真。

“可以啊。”

“你喜欢什么款式？”

陈默说：

“我女儿喜欢艾莎。”

“就冰雪奇缘那个。”

林婉点头。

“好，我试试。”

第二天。

陈默加了林婉微信。

发来他女儿的照片。

“这是我女儿，朵朵，五岁。”

林婉看着照片里的小女孩。

笑得很甜。

“真可爱。”

陈默说：

“谢谢。”

“蛋糕的事，麻烦你了。”

“需要多少定金，我现在转你。”

林婉说：

“不用定金。”

“做好了你满意再给钱。”

陈默说：

“那怎么行。”

“该给的。”

他转了五百过来。

“不够再跟我说。”

林婉收下。

“好，我周末做。”

“周六给你。”

周六。

林婉花了一下午。

做了个艾莎主题的蛋糕。

很精致。

拍照发给陈默。

“看看怎么样。”

陈默很快回复。

“太棒了！”

“比我预想的还好！”

“谢谢！”

“我六点去取，方便吗？”

林婉说：

“方便。”

“我在家。”

六点。

门铃响了。

林婉开门。

陈默站在外面。

手里拎着个果篮。

“林婉，这是给你的。”

“一点心意。”

林婉接过。

“谢谢，进来坐坐？”

陈默说：

“不打扰了。”

“朵朵还在家等我。”

“蛋糕钱，我再转你。”

林婉说：

“五百够了。”

陈默摇头。

“那个只是定金。”

“这个蛋糕，值一千。”

他又转了五百。

林婉不收。

“太多了。”

陈默说：

“收下吧，你值得。”

“下次我老婆生日，还找你。”

林婉愣了愣。

“你……结婚了？”

陈默笑了。

“离了。”

“朵朵跟我。”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

林婉摇头。

“不知道。”

“不过，离了也好。”

陈默看着她。

“你也？”

林婉点头。

“嗯，离了。”

陈默说：

“那……下次一起吃饭？”

“就当，庆祝我们都自由了。”

林婉犹豫了一下。

“好。”

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

聊了很多。

陈默的前妻出国了。

再婚了。

朵朵是他带大的。

他很爱女儿。

林婉也说了自己的事。

陈默听完。

沉默了很久。

“你前夫，真不是东西。”

林婉笑了。

“都过去了。”

陈默说：

“是，都过去了。”

“以后会更好的。”

从那以后。

陈默经常找林婉做蛋糕。

同事生日。

朋友结婚。

公司活动。

每次都很大方。

林婉的烘焙手艺，也越来越好。

半年后。

林婉攒了些钱。

加上要回来的钱。

手里有二十多万。

她跟陈默商量。

“我想开个工作室。”

“专门做定制蛋糕。”

“你觉得怎么样？”

陈默说：

“我觉得很好。”

“你手艺好，人又认真。”

“肯定能行。”

“店址选好了吗？”

林婉摇头。

“还没。”

“正在看。”

陈默说：

“我有个朋友，在商业街有间铺子要转。”

“位置不错，租金也合理。”

“要不要去看看？”

林婉说：

“好啊。”

铺子很好。

三十平。

月租五千。

林婉觉得可以。

就租下来了。

装修、买设备、办执照。

陈默帮了不少忙。

一个月后。

“婉约烘焙”开业了。

名字是林婉自己起的。

“婉约”谐音“婉约”。

也寓意着，生活从此温柔美好。

开业那天。

陈默送了个大花篮。

朵朵也来了。

“林阿姨，恭喜！”

林婉摸摸她的头。

“谢谢朵朵。”

陈默说：

“我定了十个蛋糕。”

“送给公司员工。”

“算是给你开张。”

林婉感动。

“谢谢。”

陈默说：

“跟我还客气。”

“好好干，我看好你。”

工作室生意不错。

林婉手艺好，用料实在。

回头客越来越多。

三个月后。

已经开始盈利了。

这天。

林婉正在做蛋糕。

门开了。

她抬头。

愣住了。

是周浩。

他瘦了很多。

胡子拉碴。

“婉婉……”

林婉放下手里的工具。

“有事吗？”

周浩走进来。

看着店里的陈设。

“你开的店？”

“嗯。”

“挺好的。”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婉说：

“钱还完了？”

周浩点头。

“上周还完了最后一笔。”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

林婉说：

“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周浩没动。

“婉婉，我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我当初对你好一点。”

“如果我们……”

林婉打断他。

“没有如果。”

“周浩，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周浩眼睛红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

“但我就是忍不住……”

“婉婉，我……”

“爸爸！”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朵朵跑进来。

扑到林婉怀里。

“林阿姨，我爸爸让我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婉抱起朵朵。

“朵朵想吃什么？”

朵朵说：

“我想吃林阿姨做的蛋糕！”

林婉笑了。

“好，给你做。”

周浩看着这一幕。

脸色惨白。

“你……你有孩子了？”

林婉说：

“不是我的。”

“是我朋友的女儿。”

周浩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看到陈默走进来。

“婉婉，晚上我带朵朵去看电影，一起？”

然后看到了周浩。

“这位是？”

林婉说：

“前夫。”

陈默点点头。

“哦。”

“你好。”

周浩看着陈默。

又看看林婉。

最后苦笑。

“我明白了。”

“对不起，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

脚步踉跄。

从那以后。

周浩再没出现过。

林婉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工作室越做越大。

她请了个帮手。

自己轻松了很多。

和陈默的感情，也水到渠成。

朵朵很喜欢她。

“林阿姨，你当我妈妈好不好？”

林婉脸红了。

陈默摸摸女儿的头。

“朵朵，别乱说。”

然后看着林婉。

“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婉，你愿意吗？”

林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

点了点头。

“愿意。”

一年后。

林婉和陈默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

只请了亲近的家人朋友。

妈妈看着林婉穿上婚纱。

哭了。

“我闺女，终于找到幸福了。”

爸爸也红了眼眶。

“小陈，好好对她。”

陈默郑重地说：

“爸，妈，你们放心。”

“我会用一辈子对婉婉好。”

婚礼上。

林婉收到了一个红包。

没有署名。

里面是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

还有一张纸条。

「祝你幸福」

字迹是周浩的。

林婉把红包给了陈默。

“你处理吧。”

陈默说：

“捐了？”

林婉点头。

“好。”

又过了半年。

林婉怀孕了。

陈默高兴坏了。

“我要当爸爸了！”

朵朵也很兴奋。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林婉摸着小腹。

脸上是温柔的笑。

这天。

她去产检。

在医院门口。

遇到了周浩的妈妈。

老太太老了很多。

看见林婉。

愣了一下。

“林婉？”

林婉点头。

“阿姨。”

婆婆看着她隆起的肚子。

眼神复杂。

“你……要生了？”

林婉说：

“还早，六个月。”

婆婆说：

“哦。”

“挺好。”

“浩子他……还没结婚。”

“给他介绍了几个，都没成。”

“可能是报应吧。”

林婉没说话。

婆婆又说：

“以前的事，对不住。”

“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林婉说：

“都过去了。”

婆婆点头。

“是啊，过去了。”

“你好好过。”

“我走了。”

她蹒跚着离开。

背影有些佝偻。

林婉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很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怨。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回到家。

陈默已经做好了饭。

“回来了？”

“产检怎么样？”

林婉说：

“很好，宝宝很健康。”

陈默抱住她。

“那就好。”

“你和宝宝都要好好的。”

林婉靠在他怀里。

感觉很温暖。

晚上。

她做了个梦。

梦到三年前。

帝王蟹刚蒸好。

周浩发来消息。

「我妈一家马上就到」

梦里，她没有把帝王蟹藏起来。

而是端上桌。

对婆婆一家说：

“这是我和周浩的结婚纪念日大餐。”

“不请自来，是不礼貌的。”

“请你们离开。”

然后，她拉着周浩的手。

“如果你选他们，我们就离婚。”

周浩选了家人。

她转身离开。

没有哭，没有闹。

很平静。

然后，梦醒了。

枕边，陈默睡得正香。

手轻轻搭在她肚子上。

林婉笑了。

那只是一个梦。

现实，比梦更好。

天亮了。

阳光照进卧室。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的新生活。

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