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寒暄,风变得清冽,但还不是刺骨的,只是把热气擦得格外透亮,阳光失去了力道。斜斜地照下来,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慵懒的指针。午后的暖意薄薄的,像一层镀了金的玻璃纸,轻轻一碰,黄昏就凉了。
树木卸下盛装,枝桠的线条利落起来,勾画着天空的留白,有的果实还挂着,风一过,沙沙作响,是夏天最后几声干涸的回声。
早上六点半,天空是鱼肚白混着灰色,路灯还没熄灭,光晕在薄雾里化开,毛茸茸的一团,早点摊的热气最先升腾起来,包子、豆浆、油条的味道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扎实地暖着赶路人的胃,公交站台上,人们缩着脖子,把手揣在衣兜或捧着一杯滚烫的喝的,这是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冽的景象。初冬的黄昏来得特别早,也特别静。夕阳是淡金色的。没有锋芒,像一枚湿润的旧铜钱,缓缓地沉入楼群的背面,天空从淡紫色过渡到深蓝,过程缓慢而庄重,街灯次第亮起,每一盏灯,都像一个小而坚定的暖巢,收留着匆匆归家的人。这时候适合想一些深远的事,譬如这年将尽的余韵,譬如那些未完的计划,都像这季节的树的叶子落尽,反倒看清了树干的走向,清晰,也略显寂寥。
说到底,初冬是季节的逗号,它让迅猛的时光在这里稍稍驻足,做一个安静的,清冷的深呼吸,它一边凋零,一边酝酿,一边告别,一边预备新的序章。它让你在微寒中,更懂得告诉温暖的人和事,也更清晰地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那声音,如同结霜的草地,踩上去有纤细而分明的回响。
大地一年四季轮回着,初冬,一年之尾,另一年的序曲的开始。(3D打印开发中心 张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