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都(汪汪)
九月三都,泛舟都柳
老杜、老龙一左一右,把酒临风
铜鼓沉入江底化龙,芦笙跃上云端成虹
遍山漫坡,“美人靠”紧抱干栏式木楼,错落起伏
一个水族新娘绣着布依图腾的袖口,银饰叮咚
禾仓旁,土家少年绷好画布,涂抹着梯田的金秋
而更远的山峰,高铁正穿过秦汉驿道凿通的缺口
……唯独我举杯浇愁,提及水族与各民族交往交流
尽管数千年共饮一江水,却数不清交融的纹路多少重
独山来的老龙,停杯举箸:
“一条都柳江串起上游下游
愁什么?我来三都,快意漂流
沿途,不是苗寨禾仓隔江相守
就是水家马尾绣连着汉家的丝绸
石板寨里,白家阿妹的蜡染刚晾上侗楼
吊脚楼中,水家阿哥的情歌已爬上山窝”
说罢,他指尖蘸酒,木桌上又点出盐船旧码头:
何况七十二滩险,百年前驮马还驮来粤盐与桐油
榕江来的老杜,击节高歌:
“他回族,你水族,我壮族
愁什么?你我三个,觥筹交错
何不多想想端节赛马那水家的火
卯坡对歌那彝家的风
芦笙踩堂时那白裤瑶的铜鼓……哦
还有,水书先生与侗笛乐手那夜的星空”
杯中酒晃出都柳江的波,就像点赞的手:
你水族,够朋友,与各族,如弟兄!
听了哥俩的劝说,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三都,我们水族与各民族
都好比是历史长河独特的浪花一朵——
不但水珠里浓缩着本民族的形状与魂魄
涛声中还交响着千溪万壑的韵律与节奏
溯源而上,是磨石湾百越后裔共耕的田畴
顺流而下,是入海口百舸也载不动的乡愁
以致大海中,五十六支血脉最终同生共荣
澎湃着水滴同归的殊途、大我华夏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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