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舟山朱家尖的蜈蚣峙码头,是游客前往“海天佛国”普陀山的主要交通枢纽,每年有上千万旅客在这里进出中转。

数十年来,从蜈蚣峙到普陀山的航线没有变过,但航行的船、候船的码头、周边的环境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代的浪潮催促它一步步改变,而码头的每一次蜕变,也与朱家尖岛紧紧关联。

朱家尖的命运转折点

当水舟回想起1997年,他的身边发生了两件大事:香港回归、位于朱家尖的普陀山机场建成。前一件事改变了祖国,后一件事改变了生活,对一个土生土长的朱家尖人来说,都一样让人心潮澎湃。
▲ 朱家尖大桥于1997年开工,是我国华东地区第一座特大型跨海大桥,2008年,又扩建了复线“观音大桥”
朱家尖是舟山的主要岛屿之一,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岛礁密布,成其良港,山头高耸,助其避风。朱家尖与普陀山隔海相望,距离不过1.35海里,但20世纪八九十年代,来往普陀山的岛际航线几乎都从沈家门的半升洞码头出发,甚至连朱家尖人都要先坐船去半升洞码头,再绕道至普陀山。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朱家尖岛是个离岛,游客去那里中转坐船实在是太不方便。所以机场一建好,朱家尖的蜈蚣峙码头就顺势开通了往返普陀山的固定航线(朱普线),主要服务于乘坐飞机来礼佛的外地旅客。伴随着每天准时响起的汽笛声,朱家尖岛日益繁忙起来。五湖四海的游客飞抵这里,再从蜈蚣峙码头搭船去往普陀山。一艘能容纳约300名乘客的舟轮一号,上午、下午两趟班次,周而复始地往返于朱家尖与普陀山之间。
▲ 随着舟山大桥时代的到来和新一轮旅游大开发,蜈蚣峙码头逐渐成为舟山的旅游集散枢纽中心
1999年,朱家尖大桥通车,将朱家尖岛与舟山本岛相连。这是舟山从海岛时代走向大桥时代的第一步,也是朱家尖生活日新月异的一声号角——从此以后,朱家尖终于结束了离岛的命运。通桥之后,旅客自然比以前更多。常规客轮逐步被高速快艇所取代,班次更加灵活,蜈蚣峙码头也显露出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以前,水舟去舟山本岛,要花两元钱、坐15分钟的渡轮,而开车过朱家尖大桥,10分钟就到了,又快又稳。他离从小向往的舟山本岛近了,朱家尖的日子,也离繁华的生活更近了。

海上的航线,跟着时代走
▲ 近些年,由于半升洞码头进行改造升级,蜈蚣峙码头成为游客们前往普陀山的主要通道
如今,往朱家尖方向的车刚行驶过朱家尖大桥,就能望见一整排民宿和排档。若是再往南沙和大青山的方向走,店面还要更多。
严震钧记得,朱家尖真正热闹起来应该是2010年以后的事儿。当时他是“锦屏”轮的船长,常年往返于普陀山与上海的长途航线——在二三十年前,这条航线曾是中国最红火的沿海客运航线之一。

“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严震钧回忆道,“20世纪90年代,舟山没有连岛工程,出岛不方便,普陀山的航线以‘向外走’为主。”当时普陀山对外航线主要以往返宁波、上海、福州等地为主,比如,从普陀山到上海一趟来回两天,船上光是工作人员就有六七十人,每次船行驶在海上,就像是一个独立运转的“小型企业”。
但随着朱家尖大桥以及舟山跨海大桥的建成,长途客运航线的竞争力日渐消弭,反倒是像朱普线这样的旅游交通航线生意越来越红火。2020年1月22日,普陀山至上海的最后一班船“普陀山号”起航,船上的客人不过三四十人,比船员还少。与此同时,蜈蚣峙码头正在书写下新的历史——2019年正月初三,蜈蚣峙码头的进出人数突破了17万,史无前例。

自从普陀山到上海的航线取消后,严震钧也转岗了。现在蜈蚣峙码头的客船大致分为常规船和高速快艇两种,而他驾驶的“观音号”属于后者,七八分钟的航程跟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航程虽然短了,但他说,航程越短船长越辛苦。“我们之前跑上海,等船行驶稳定后还能休息一下。现在航程短了,船长在驾驶台几乎下不来,工作强度非常大。”严震钧掐指算道,遇到节假日,常规船早上提前到六点发船,有时候傍晚五六点才停航,最忙的时候,船长一天要开三十多班,“停车一天停三十多趟都很麻烦,何况是靠岸停船,你说是不是?”
▲ 巨大的客流量,也对蜈蚣峙码头的工作人员们提出了更高的专业要求
像严震钧这样转岗的人还有很多。朱普线如今已是舟山客流量最大的旅游交通航线,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最需要人手的地方。 除了船长,船上通常还有负责操舵系缆的水手、专事客舱的服务员、在船舱底部操作发动机的轮机员……十来位工作人员,基本上每天清晨一登船,要到傍晚才能上岸。为了提高发船效率、防止码头积客,蜈蚣峙码头的常规船甚至配有伙夫,负责船上的饮食。发船的间隙,所有人就在船上解决工作餐。
每天数万名远道而来的旅客从这里登船,前往“海天佛国”普陀山。船上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着地,而岸上的码头也一样花了大力气——为招待源源不断的旅客,蜈蚣峙码头历经数次扩建改造,已然成为一座宏伟古朴的“海上布达拉宫”。

一座“海上布达拉宫”立起来了
▲ 蜈蚣峙码头的外观设计,模仿了舟山的海岛民居,墙体是裸露的岩石,屋顶的出檐也尽可能浅
峙,在字典里是“高高耸立”的意思,而在舟山,多是小岛的意思。曾任蜈蚣峙码头副站长的顾民还记得,自己1997年刚到码头工作时,这里不过是一座山体。而水舟也记得,在山体之下,现在浮码头的位置,其实是朱家尖人停靠渔船的小埠头。
这样的景象,在改造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根据媒体报道,作为进出普陀山景区的重要海上通道,蜈蚣峙码头今年假期运送旅客人数预计再创新高
2010年,随着游客数量的日益增多,舟山市政府邀请朱仁民对蜈蚣峙码头的巨大裸崖进行改造。曾被联合国官员誉为“中国生态修复设计之父”的朱仁民,以舟山海岛民居为元素,将蜈蚣峙码头建成了一座独有的地标性建筑。有人说它像布达拉宫,朱仁民说,“这是对舟山海岛民居至高无上的赞扬。”

改造后,蜈蚣峙码头集散中心的建筑物相互交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崖壁上,与海岛民居聚落的布置手法如出一辙。依坡而建,拾级筑路,漫步其间如同行走在海岛的建筑群中。因此也有人将它比作“海岛”,而四周平坦的地面则是“海洋”,游人乘车而来,就仿佛乘船而来,行走在地面时,仿佛在海中仰视海岛。

▲ 码头的配套设施也日趋完善,不仅设有客运中心和立体停车楼,同时也能满足游客吃喝玩乐住等多样需求
在壮观的建筑内部,集散中心与乘船码头相连,设有餐厅、特产店、咖啡厅、民宿、酒店,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原本紧张的三个泊位,也早就扩张为八个,船班滚动发出,客满即走。与此同时,船票网上预约、专属“随心游”通道等服务也陆续上线,蜈蚣峙码头正在逐步走向精细化服务。
旅游时代的浪潮,催促码头一步步改变,而码头的每一次蜕变,也让浪潮来得更加汹涌。顾民担任副站长的2019年,蜈蚣峙码头全年进出人数已经突破千万,眼下,疫情后的人潮正在打破这个记录。

朱家尖人也在这波浪潮中,找到了自己的谋生之地。水舟发现,现在朱家尖岛上基本家家户户都开了民宿,大家把老房子推了,改建三层别墅。一楼开饭店大排档,二楼三楼做民宿。他也不落人后,自家的新房子今年就要盖好了,等民宿开业后,爸妈负责招待经营,他负责在网上宣传揽客。
顾民笑说,回想起这二十多年,蜈蚣峙码头的游客从每天几百人到现在每天几万人,朱家尖从离岛变成旅游热岛,当初谁能想到呢?但这一切还远未结束……
来源:舟山群岛旅游
选自《岛与》杂志2023年7月刊
摄影 _ 李洁
供图 _《沧桑巨变看舟山》普陀文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