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老三”的位置难保？
01
日前，2023年上半年GDP数据公布，温州为4025.9亿元，继续位居全省第3名。
每当这时候，总有不少温州人松了口气，感叹温州保住了“老三”的位置。
这些年，温州“老三”不保的话题，一直在温州民间发酵，担心绍兴、嘉兴赶超温州。
过去10年，绍兴实现了温州梦寐以求的撤县（市）设区、地铁，城市建设较此前进步明显。
这些年，嘉兴的发展势头迅猛，GDP超越台州位居全省第5名，财政收入超越温州位居全省第3名。
因此，不少温州人感觉温州“标兵渐远，追兵渐紧”。
追赶中的城市
事实上，温州位居“老三”是在1996年GDP超越绍兴之后的事，还不到30年。车牌“浙C”，与温州是不是“老三”没有任何关系。
此后，绍兴GDP并没有与温州拉开差距，始终紧咬着。
2010-2016年每一年上半年甚至前三季度，温州GDP均仅位居全省第4名，不如绍兴，直到全年仅以几十亿元的微弱优势领先。2017年起，温州才逐渐拉开与绍兴的差距。
也就是说，过去27年来，温州一直是“老三”，也一直没坐稳过，最危险的时候不是现在，而是2010-2016年。
至于杭甬温“铁三角”，那只是名气带来的幻觉，实际上温州与杭州、宁波一直有不小的差距，综合实力从未接近过。
02
目前来看，未来一段时间，就算差距不大、追兵很紧，温州“老三”的位置还是稳的。
27年来，就算是“最危险的时候”，温州也都没被绍兴、嘉兴超越。
今年上半年，温州GDP增量大于绍兴，增量、增速均大于嘉兴，并没有与两个对手缩小差距。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几年总有人担心温州“老三”不保？
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在于温州的区位条件不如绍兴、嘉兴，令不少人对温州的未来缺乏安全感。
绍兴地处杭州、宁波之间，嘉兴更是处在上海、杭州、苏州、宁波之间，深度融入长三角核心区，一体化趋势明显，甚至部分区域朝着同城化迈进。
同时，绍兴、嘉兴等城市，有广阔平原所带来的土地资源、发展空间，地价也低。
杭州、宁波，更因区位条件、城市等级（省会、计划单列市）双重优势，明显领先省内其他地级市。
长三角及周边城市区位、地形示意图
相比较之下，温州地处长三角城市群边缘，与长三角核心区隔着大片约200公里的连绵山体，显得有些孤立、脱离，又因“七山二水一分田”造成城区散装、发展空间受限。
招商引资时，嘉兴一句“我在上海边上”，就胜过温州解释半天的区位条件。当上海、杭州有外溢资源，嘉兴、绍兴也更容易截流。沪杭之间、杭甬之间的项目，绍兴、嘉兴往往能坐享其成。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偏居一隅的温州，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争取。当年，温州就连争取金温铁路都那么困难，还要自己掏钱来建，比绍兴、嘉兴铁路通车晚了数十年、近百年。
或许温州人觉得杭州、上海很近，但在杭州、上海、嘉兴、绍兴等地人看来，温州很远，且很陌生。
长三角核心区的城市，已逐渐融合成一个圈子，往来于城市之间非常便捷，没必要特地走出这个圈子，前往一个距离较远、领先不多的陌生城市。
在距离、地形影响下，温州很难真正融入长三角核心区，只能是外围城市。就算杭温高铁通车，也改变不了自驾时间。
长三角城市群各大都市圈示意图
这种现象不仅仅在长三角，珠三角同样如此。佛山、东莞是地级市佼佼者，GDP仅约温州一半的珠海，也因深度融入珠三角核心区被广泛看好。
其实，绍兴、嘉兴现有的发展水平，对比区位条件相似的苏州、无锡、佛山、东莞，都存在很大的差距，没有发展到所在区位的应有的水平。
以相对较差的区位条件，超越区位更好的城市，本该是温州的骄傲。
然而，恰恰是绍兴、嘉兴没有发展到应有的水平，被认为潜力更大，至少底线不会太低。
03
事物都有两面性。靠近一线城市，既可能“大树底下好乘凉”，也可能“大树底下寸草不生”。
这些靠近一线城市的地级市，就普遍存在一个问题——服务业不够发达。
既然要“抱大腿”，自身难免会沦为一线城市的边缘区域。在一线城市严重虹吸之下，这些地级市既很难做大服务业规模，也难以发展高端服务业。
当服务业难以发展，一座城市的中心城区就难以做大做强，领先郊县不多，整体扁平化，自然谈不上对郊县、周边城市的辐射。
就连中国最强地级市苏州，都一定程度上存在这种现象，无锡、佛山、东莞都如此，更不要说绍兴、嘉兴。
这也反映出，绍兴、嘉兴注定无法成为区域中心城市，城市影响力终究有限。
浙江省城镇空间格局图 。来源：《浙江省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征求意见稿）
相比较之下，温州虽然中心城区首位度不够高，但在省内普通地级市中仍属相对较高的。以制造业为基底的温州，服务业占比约56%。这与温州偏居一隅、远离长三角核心区、对周边区域有一定辐射有关。
受此影响，温州就算领先绍兴、嘉兴不多，也能在相对不佳的区位条件下，超越了部分长三角核心区域的地级市。
在国内，温州也是自力更生城市（非高等级城市且非城市群核心）中的佼佼者。
与温州类似的还有徐州。目前，徐州GDP略高于温州，形成高铁枢纽，已开通3条地铁，在苏北、鲁南、豫东、皖北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被戏称为“淮海省会”。
因此，面对长三角核心地级市的竞争，温州要扬长避短，让自己成为“大腿”。
04
在《浙江省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征求意见稿）中，城镇空间格局“一湾双核、四极多群”。
其中，“一湾”以环杭州湾现代化都市连绵区作为全省的引领，除了杭州、宁波“双核”，也将绍兴、嘉兴、湖州、舟山等地级市纳入，体现了湾区一体化。
温州被定位为杭州、宁波之后的“第三极”，既有中心城市地位，又脱离了环杭州湾大湾区。绍兴、嘉兴等城市身处大湾区内，但只是“多群”之一。
显然，浙江的城镇空间格局，明显“北重南轻”。温州，只是在相对轻视的浙南地区当“老大”。
浙江省城镇空间格局图 。来源：《浙江省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征求意见稿）
在此背景下，温州不能停下脚步，要当好浙南中心城市，并以“长三角南大门”辐射闽北，成为浙南闽北中心城市。
首先，中心城区必须做大做强。拥江面海发展，通过乐清加强与台州的联系。虽然台州被纳入宁波都市区，但地理位置、地形条件决定了它不可能融入环杭州湾大湾区，只能与温州联动。
温州不能单打独斗，只有温州与台州联合，形成继杭州湾之后的浙江“第二湾”，才能提升浙南在浙江的地位。
“浙江第二湾”示意图
其次，争取浙江省域副中心。在共同富裕背景下，温州要在省内提出“适度集聚，避免过度集聚”的发展理念，以浙南闽北中心城市地位，争取浙江副中心城市，以“长三角南大门”让浙江辐射闽北。
像滨江CBD招引的央企、省级国企，要尽快推进项目落定，并持续招引类似项目。
第三，加快建设高铁枢纽。加快推进温武吉铁路的前期工作进展，尽快落定项目。只有温武吉铁路，才能加强温州对浙西南地区的影响力，拓展闽北腹地，让温州真正成为全国性综合交通枢纽，走出浙南，辐射闽北、赣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