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人的水盆羊肉里，不能没有月牙饼！
最近天气炎热，我却格外想念一样能把人吃得热火朝天的陕西美食。那就是从关中东府传来的水盆羊肉月牙饼。
一碗鲜美醇厚的羊肉汤，几块软烂可口的羊肉，一碟青椒泡菜再配一个可爱的月牙饼。羊肉的鲜烂与青椒泡菜的酸辣交织在馨香酥软的月牙饼里，一口下去水火相济、盐梅相成，绝对是人间顶级的美味。这时候再趁烫来一口香浓醇厚带着椒麻香气的羊肉汤，这五脏六腑别提有多舒坦了。
陕西人的胃，就是被这样的美味宠溺着，娇惯着，那口精细着呢，平日不挑剔，挑剔起来绝对不一般。
这食物也很简单，凭啥这么挑剔？陕西人凭的就是食材的纯正。一碗油泼面简简单单，没有浇头却成了陕西百面之冠，因为面粉和辣椒实在太理想。一碗水盆，汤与几块羊肉，再加块饼，看似也很简单，却成为渭南平原上人们百吃不厌的经典。因为羊肉很好，炖得很烂，处理很干净，调料拿捏到位。因此，水盆羊肉在渭南当地是清晨人们起床的动力，是待客的首选，是当地人的底气。
在渭南有两地的水盆羊肉最为出名，澄城县和蒲城区。在当地就叫羊肉，当地人说“走，请你吃羊肉去”一定说的就是水盆羊肉。吃羊肉在渭南由来已久，且花样繁多，却独钟爱这一种吃法，可见此吃法绝不简单。从前他们只在本地开店，本地市场就很大，现在在西安的大街小巷也常能看到。美味不能一地独享，更要传播，要坚守地道，也要有所创新。这样才能在更广阔的空间里良性发展。正因如此，澄城水盆、蒲城水盆在西安路见花开。
今年的夏至，那日雨落微凉，应王龙学老师之邀前往雁塔北路，那里新开了一家程老二水盆羊肉店。餐厅不大却精巧，三五人相聚，很是惬意。相谈甚欢间，水盆上桌，肉烂汤清，里面还增加了粉丝，一把香菜点缀汤上，新翠清爽，令人悦目。细品其汤，十分香纯，羊油厚厚飘浮一层，说明是真材实料的高汤。后味足，调料味道却不重，不会吃后令人嘴里发苦。肉软烂适口，一口肉，一口汤，舌尖味蕾、胃中馋虫立马去都被激活了，也顾不得烫，三下五除二干完这一碗。
随后店中上了他们的杀手锏，手撕羊肉，蘸着辣椒干碟。看着一大盆羊肉，众人都有些吃惊。听店中厨师长讲，这水盆羊肉是手撕的，既能保证煮的羊肉软烂好撕，在撕的时候顺便能够把羊肉中的血管、肠肚等部位摘除，保证羊肉的纯粹和最好的口感。客人们以喝汤为主，而店员们自己则在忙碌一天后，用剩下的手撕羊肉犒劳自己的辛苦。这家店别出心裁，将之推为一道特色，羊肉肥美，滋味无穷，蘸着干碟，别有风味。
再回来说这月牙饼，渭南人吃水盆，一定要配月牙饼。这也是一怪，“烧饼半边卖”。月牙烧饼，状如新月、颜色金黄、空心饱满、酥香可口。一般烧饼都是圆形、椭圆形，但在渭南烧饼的形状像半个月亮。至于为何是半个，这就要说说渭南人饮食的智慧了。
《大荔县志》记载，大致是说，月牙烧饼，是由于人们食用水盆羊肉的需要而渐次形成的。过去吃羊肉时，以烧饼为主食。早先的烧饼是圆形，要夹肉，还需把烧饼掰成两半，既参差不齐，又不方便。在实践中，人们逐渐意识到，与其把烧饼掰成两半吃，还不如制作时，将烧饼切成两半，既方便也美观，烧饼就由圆形改为半圆形。因其状如月牙，故名月牙烧饼。
由此看来，就是为了吃的时候方便。每每看到此饼，我总会不自觉想到《月亮与六便士》，毛姆笔下的思特里克兰德放弃了满地的六便士，去追逐月亮的光。那份天真烂漫、狂野不羁给世人留下了多少难以释怀的想象。眼前这月牙饼也是，我吞下半轮明月，从此豪气冲天。这是渭南人的秉性与脾气，作为华夏之根、将相故里、烹饪始祖伊尹故郡，这份豪情不言而喻。
有朋友问我这月牙饼的正确吃法是啥？我仔细思索了一下，似乎吃无定法。当地最为简单的吃法，就是泡馍吃。羊汤烫嘴，拿月牙烧饼来泡，掰一块泡进去，馍刚刚吸收了汤汁就捞入口中，羊汤羊油混在馍中咀嚼，趁着烫激发出饼的香。再就现在流行的吃法，捞出肉、粉丝放入馍中，再将炒好的青椒、腌好的泡菜夹入其中，最后淋上陕西面食灵魂伴侣油泼辣子，趁着辣油还没滴出来，赶紧往口里送，一大口咬下去，荤素碳水齐备，味道浓淡相宜，令人飘飘然。当然也有额外用辣椒酱爆炒的羊肉，夹进去，趁着热汤咥，滋味也是一绝。
月牙饼的制作也考究，料为面粉、精盐、碱面、芝麻、小茴香，菜籽油，经和面、制坯、烙烤三道工序而成。先烙后烤，烤饼是为了定型，酵面一发，面体膨胀。老师傅三锤两棒子打成饼，“叭”地一声扣在平底锅上。饼的一面略微上色后，中间切开，变成半轮明月状。然后再烙另一面。而内里的成熟却要依靠放进火炉里烤。烤的时候，饼就鼓胀起来，里面似乎包裹住了一团火热的原始麦香。不一会功夫，老师傅娴熟地取出饼。饼烫着手，却格外爨香。烧饼出炉，皮瓤分离，外脆里嫩，饼子麦香清晰，两面焦黄。手一捏，饼子就张开了口，热吃脆冷吃酥，芝麻粒粒香不尽。
羊肉清汤月牙饼，这是渭南的特立独行，也是陕西人饮食中绕不开的情结。其中淳厚、质朴、大道至简的理念，以食承载，因食传承，是渭南人的底气与豪情。一年四季，羊肉不断，增强体魄、去除寒凉扬正气，纵然在热天里，贪凉的你也需要一碗。说了这么多，小编已经写饿了，不说了，找个空调房里吃水盆去！
文章作者： 骞哲，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