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回路转不见君,忽如一夜梨花开(旅程一)
三月下旬,又到一年一度的金川梨花林芝桃花盛事,去年赏花未尽兴,如今整备着装再次出发。计划多拍点大场景的梨花、多一点晨雾中妖娆迷幻的桃花、抓几张桃花花瓣雨,再来一点晚霞雪山衬托的大片桃红。。。。。。

珠海林芝相距两千公里,高速路上山一程水一程,疫情之下无码寸步难行。不知不觉中,不幸的是我的行程码已带两颗星,在泸定被拦不让通行,任凭即日核酸阴也不能通行,于是转道小金县去317国道。然而在小金县又被拦,甚是扫兴,无奈之下只能打道回府,暂回南充。因意外进入小金,被要求三小时内离开小金县的四姑娘山景区检查站。

看来国道318/317都进不去了,行程码销星要十四天,今年已无缘这梨花桃花盛事。正闷闷不乐驾车穿过巴郎山隧道,前面飘着鹅毛大雪,道路视线受限,于是在贝母坪观景服务区停车露营。

帐篷外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杨花,片片鹅毛1,对我来说就是乱乡残雪夜,孤独异乡人2。这一夜,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3。枕着风雪啸啸,好担心会困在这山间野外。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迫不及待地撩开帐篷,风雪不再,千峰万岭,极目一望,尽是白色,闪耀着一片绵延不断的银光,好一幅山舞银蛇,原驰蜡像4雪的世界,服务区的建筑还有汽车上也积了厚厚一层雪,像覆盖的鹅绒,银装素裹。我伸手试了试,柳絮般的雪花,落手即融,这般景色南方少见。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去不了金川看梨花、去不了林芝看桃花,我却偶然在这看漫山遍野雪花。真是山回路转不见君,忽如一夜梨花开。

我翻身拿上相机就钻进路边树丛里,这里是另一番景象,高大的松树张开手臂承接着更多的雪,枝头上、针叶尖,那一簇簇雪花傲然绽放。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5。寒风一夜摧树木,横影斜枝雪重重。

低矮的灌木丛枯枝待发芽,那枝上的雪,经过一夜寒风雕蚀,有的成团状、有的呈瓣形,晶莹剔透,冰肌玉骨,是雪非雪,是花非花,不是梨花,胜似梨花;不是桃花,胜似桃花。抖一抖身旁的树干,一场雪花雨落英缤纷,如仙女散花,难怪李白说: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漫步在雪花林里,无声的雪,还在飘飘洒洒,悠悠飏飏,烟一样轻,玉一样润,云一样白,温婉而宁静,若有所思,若有所悟,轻轻地吻着我的脸颊,悄悄地滑进我的衣领,我仿佛置身于缤纷雪舞的童话王国,享受着这白色小精灵带来的惬意。

在不经意间,邂逅了一场雪的花事。
雪花之美,有其独到之处。宋朝诗人吕本中有“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宋朝诗人卢梅坡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最独到的应是纳兰性德的“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把雪花当作牡丹一样的“花儿”来歌咏。

邂逅,是倾心中的执着,一如清风遇见了白云,飞雪遇见了红梅,总是那么恰好的,最为赶巧的你,欣喜着快乐,开心着幸福。也许,让人心动的不是一见倾心的邂逅,而是命中注定的重逢。
无论是邂逅还是重逢,我得赶紧计划下一站的带星码之行。
图片均摄于20220327巴郎山贝母坪停车服务区

注:
1出自元代薛昂夫的《蟾宫曲·雪》
2出自唐代崔涂的《巴山道中除夜书怀》
3出自唐代诗人孟郊《苦寒吟》
4出自毛泽东《沁园春·雪》
5出自明朝朱元璋《雪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