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戴馨：春天的都市烟火味儿
春天的都市烟火味儿
文/戴馨
以前，一提到春天的味道，思绪不禁飘向田园、山野，俯身大地，就可采撷经雨后从草木间散发出的清香。侧儿根、清明菜、柴胡、椿芽，各有其妙，通过它们，又能衍生出多少民间美食。
今年春天，我的认知被刷新了。我头一次从都市烟火中，嗅出了几分春天的味道。
那是去乐山，看嘉阳小火车。其实我对网红景点并无多大兴趣，但朋友相约，又值春天这个美好的季节，一颗心还是按捺不住，想要到外面去放飞一下。还有吸引我的，是小火车路线的终点是一个矿山公园。作为矿区子弟，重温旧日熟悉的场景，总能寻求到几分内心的安慰。如我所料，小火车并无惊艳之处，却充满了春天般的温情。司机足足等了迟到的游客们五分钟，到底没让我们错过这趟开往春天的列车。
带着好心情，我们继续乐山之旅。同行的颖妹说，要带我们好好领略一下乐山美食。
当晚，她带我们去张公桥。两条最长的街道上，人群熙来攘往。店招上不是贴着中央电视台推荐品牌，就是在某类综艺节目上推介的品牌。颖妹忍耐不住，在路上先买了串乐山特有的拉丝糖葫芦来吃。其实就是普通的糖葫芦外面裹上棉花糖一样细细的牵丝，却成了吸引年轻人的热门食品。
肚子开始咕咕叫发出警告。我们走进一家豆腐脑店，各自叫了一碗。确实比重庆的更花费心思，豆腐质地细嫩，品种也是多种多样，什么烧烤味、番茄味等，被赋予了多种形式。之后我们继续慢慢逛，颖妹想吃“棣爸油炸”，但一看座无虚席，店外还站了那么多人在等，只好放弃。算了，还是吃钵钵鸡得了，那也是道乐山名小吃。有家钵钵鸡的店面很大，走进去，正好一波客人出来，我们便顺势占据了座位。
不多久，一大钵红亮亮油汪汪的佐料被端过来，一股香气随之飘来，着实诱人。肠胃不好的我，看到被吓住了。服务员笑着说：“这个不辣的！”颖妹把一把荤素串串扔进去，再提出来，油汤滴水，就着吃起来，还一边招呼我们：“快吃，快吃！”看她吃得那么香，表情那么享受，我试着拿了一串藕片，入口果然美味，各种复合味道交织在一起，辣椒起到的点缀恰到好处，不至于燥热，加上白芝麻的香润，便放心吃起来。不一会儿，一大盘串串被我们一扫而空，还意犹未尽。
第二天一早，颖妹说带我们去吃好吃的烧麦。我心想烧麦有什么好吃，单位附近有家包子店，就有烧麦卖，里面包着糯米，蒸出的烧麦暗黄暗黄的，嚼起来腻腻的，我只有在换口味的时候才会买一回。
我们跟着她来到乐山的另一条美食街——东大街。走到街口，那副热闹阵仗是前所未见。每个店，甜皮鸭、烧麦、包子、脑花面……门口都是一排长队，排队的全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颖妹说：“你们坐着等，我们去买。”说着拉起另一个妹妹去了。坐在那里，看着周围人不停地端着烧麦进来，烧麦皮薄薄透透，白白黄黄，盘子里像开出一朵朵花。
左等右等，人总不来。出去看，名为“海汇源”的烧麦店门口，等着买烧麦的队伍排了足有三四十米长，还从中途折了个弯。我们的人还在队伍的一半位置，时间却过去快一个小时。心想，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肚子饿起受不住呀。于是在旁边一辆流动车上，买了蛋烘糕回来，松松软软的，有草莓、奶油、葱油等各种味道，暂时填补了肚子的空虚。
颖妹妹说甜皮鸭好吃，又跑到另一个店去排队。这一去又近半小时。刚才蛋烘糕的作用失效，肚子又开始发出抗议。我说，你们是把早餐当成午饭来吃了吗。实在忍耐不住，我跑到前面的脑花面去买了碗面。这家店开始也蛮打挤的，现在因为饭点过去了吧，人群终于散去。我清清净净地吃完面，才长吁了口气。所谓的网红店，就是年轻人的天地，在精力和耐心上咱们就拼不起。
我踱到海汇源的门口看。其实店面很简单，并无专门的操作间，也许是为了展示给游客看，这里的烧麦都是现包现蒸，难怪动作那么慢。几个女人的动作快得飞起，把各种馅料包进面皮，手稍微一紧，合成一朵花的形状，放进蒸笼里。一会儿就包好一笼。那边，一个男人守着蒸台，一会儿打开蒸笼看看烧麦的生熟度，一会儿又用手试试松软度，看合适了，再蒸半分钟，就把它端到前台出售。这里的烧卖有四种口味：鲜肉、香菇、翡翠虾仁、蟹黄。蟹黄的蒸出来黄灿灿的，很好看。因为客人往往点了不同品种，打包的人手不足，进一步导致进程放慢。
回到位置上，颖妹提着甜皮鸭回来了，又一会，那个妹妹端着两笼烧麦回来。一看时间，整两个小时。用筷子将这来之不易的烧麦送进嘴里，果然皮酥酥的，水分适度，味道不错，特别是蟹黄，有种特别的鲜味。大家都说这两个小时没白等呀。
之后，大家又赶到苏稽古镇吃了颖妹心仪的乐山跷脚牛肉，原来正宗的跷脚牛肉是一盆盆煮好了端上桌，牛肉、牛杂，甚至牛肉汤煮的白菜，绝不混杂一处。之后，在回家的当头，一群吃货还不满足，又吃了黄糖凉粉。尝了一口，黄糖黏黏的，翻沙，美味。可惜肚子再也装不下了。
乐山美食之旅，让我的思维发生了转变，原来旅途的滋味不但在眼睛里，还可以在舌尖上。春天的味道，不仅来自田园芳香，还来自人间烟火。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
编辑：朱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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