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槐花香灵台
又到五月了。
我喜欢五月。因为五月是灵台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灵台之美，美在五月。五月之美，美在这漫山遍野的绿。
灵台县城是一座山城，四周被群山环抱，只在山与山之间留出了几道供行人进出的口子。从高处看，好像是从群山之中挖出的一个地窝。山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有野生野长的，也有人工栽植的；有能叫得上名的，也有不知名的。总之灵台的山没有一处是裸露的，全被茂密的森林覆盖着，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灵台也因此获得了多项殊荣，多次被评为造林绿化先进县，有森林城市之美誉。
灵台的春天来得晚。阳春三月，在南国已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而灵台的春天才刚刚开始萌动。最先让人感到春意的当属河边的垂柳了。虽然还没有发芽，看不到叶子，但那柔软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地拂动，像极了少女的秀发。其中透着亮，泛着一层莹莹的绿。每当这时，我都会驻足停留、细细端详。忍不住还会用手抚摸一下这细细的绵绵的柳丝，用鼻子嗅上一嗅这春天的味道。过不了几日，柳树发芽了、山桃花也盛开了，其它的树木也争先恐后地长出了鹅黄的淡淡的嫩芽。再过几日，就满山遍野的全是绿了，春天也真正地热闹了起来。但此时的绿还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我所喜欢的。
我喜欢的绿是这五月的绿，是一种充满激情、充满活力、昂扬向上的绿。犹如一个阳光帅气、活力迸发的青年。初春的绿还算不上真正的绿纯粹的绿，它是一种偏黄的稚嫩的绿，颜色也太过浅淡。像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或是懵懂的少年。而五月的绿是一种浓淡相宜，看着让人很舒服的醉人的绿。这种绿既脱离了初春时节的娇嫩与稚气，也没有秋冬时节的那种深沉、老道和暮气。如果说初春的绿是“素面朝天”的话，那五月的绿便是一种“轻描淡写”，青涩中带着靓丽，素雅中透着芬芳，瞅一眼便会使人迷恋，嗅一下会让你陶醉。如同呷一口醇香甘甜的米酒，倏然便会沁入心脾，余味无穷。而暮夏和深秋时节的绿则太过浓艳和厚重，绿中带黑、绿中泛青，犹如一个历经风雨沧桑的中年女人，极力用浓妆和香艳去掩饰自己已不再年轻的容颜。冬天的绿那就更不用说了，万木凋零，即使仅存的少有的绿也是面目全非，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哪里还经得住细细品味呢？
五月之美，还美在这满山遍野的槐花的香。
进入五月，小城也便进入了夏季。五月也是小城一年中气候最为适宜的季节。不冷不热、不湿不燥，温情而不狂热、平和而不焦躁，一切都刚刚正好。小城里，这个时节盛开的就只有洋槐花了。驱车沿公路从朝那向东行驶至什字塬的坡头，顺着坡道一直往下便进入灵台县城。一到坡头，一股热浪迎面袭来，打开车窗，随之而来的还有这醉人的花香，特别浓郁特别香甜，好像这空气是用蜂蜜浸泡过地一样。忍不住你会张大鼻孔和嘴巴，然后深深地吸上一口，一直咽到肚子里，渗入骨头里。那种滋味犹如一个嗜酒嗜烟的瘾君子时隔好久又重新见到喜欢的美酒和香烟，美美地咂上一口那般惬意和舒坦。让你沉醉的不止这花香，还有公路两旁以及近处的山上那绿海之中大片大片的“白帆”，在碧波之中显得特别耀眼。一串一串的槐花倒挂在枝头，像熟透了的谷穗，又像白色的珍珠，沉甸甸的，在风的伴奏下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公路边，每隔一段便会有一户养蜂的人家，蜂箱像哨兵似的整齐地排列着，蜜蜂嗡嗡嘤嘤地飞舞着，忙着采蜜酿蜜。养蜂人穿着“长袍马褂”，带着面罩低头打理着蜂箱。住宿的帐篷前后敞开着，帐篷前的路边支个装蜂蜜的塑料桶，桶上摆几瓶灌好的蜂蜜，清澈透亮，使人一看不禁口舌生津、胃肠蠕动，想美美地嘬上一口。帐篷的不远处拴着一只慵懒的狗，眯缝着眼睛耷拉着脑袋，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在沉思。帐篷旁停放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还有砖头和石块垒起来的灶台和做饭用的器具。也有因地就势，在高起来的土坎上挖出一个灶台，用捡来的树枝烧水煮饭。这些像候鸟一样的养蜂人居无定所，他们随着季节和气候的变化四处漂泊，很少有时间待在家里。基本上都是往山里林木茂盛的地方跑，也有专门去平原上赶油菜花的。这些养蜂人简直就是一幅活地图，什么季节什么地方有什么花，哪里有山有水有树林全装在他们心里。他们经年累月奔波在外、风餐露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单简朴的生活，早已习惯了这种寂静单调的生活方式，远离尘嚣、远离纷扰，内心倒也安详恬然。遇到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还能大赚一笔，运气不好的时候倒贴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连赶“下一站”的路费也没有，还得买白糖把蜂喂养起来。这些养蜂人基本上全是中年以上的夫妇，很少有年轻人干这种事情。我在想，当这些人老了或身体有病了干不动了的时候谁来接他们的班，他们的子女会愿意干吗？若干年以后这个行当会不会因为无人接替而消失呢？那样我们还会有蜂蜜吃吗？
我开着车一路欣赏着这雪白的槐花、闻着花香，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已进入县城。沿着河边的公路一直往东走，南北两面的山林里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全是盛开的槐花，把山城装扮地格外美丽。使得这个不起眼不知名的山城有了另外一番情调和韵味。这时你若闭上眼睛嘬起嘴巴，用鼻孔慢慢地深深地吸气，一股清香从脑门沁入，直抵心脾，让人沉醉。小城里到处都弥漫着槐花的香味，连吹来的风也是甜的。诸如平时的汽车味污水味餐馆味厕所味等等一干味道全被这浓郁的槐花香淹没了。就连穿的衣服以及头发上也带着香味，让人不舍得换洗掉。回到家里，打开窗户，让这香气尽情地涌入进来，不一会整个房间也仿佛开满了槐花，芳香四溢。这时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黄巢的那首咏菊诗《不第后赋菊》，也模仿着写了一首《槐花吟》，现抄录如下：
待到夏来五月家，百花开后槐花发。
冲天香气透灵台，满城尽带白雪纱。
槐花不仅看着好、闻着香，而且还能做成好多美食。诸如槐花饼子、槐花包子、槐花疙瘩、槐花角角、槐花拌汤，还能炒着吃、蒸着吃、凉拌着吃等等，只要你足够勤快足够聪明，就可以花样百变、百吃不厌。在那个缺吃少食的饥饿年代，这槐花曾被奉为上等美食，不知挽救过多少人的性命。
说完了绿和香，再来说这五月的夜吧。
吃过晚饭，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从四面八方、从各自的水泥丛林里钻了出来，来到街道里、广场上、公园里，尽情地呼吸着这免费的花香，谈论着各自一天的见闻和感想，述说着生活中的形形色色，听着喧闹的音响声，看着一群一群的男人女人在使劲地卖力地跳着不太优美的舞蹈。有打篮球的，打乒乓球、羽毛球的，还有骑自行车、走步的、追逐打闹的，摆各种小摊、叫买叫卖的。街道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沉寂了三年的小城又充满了烟火气，出现了往日的繁荣和热闹的景象。我想这本来就是一个城市该有的样子。近年来，随着改革开放步伐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灵台县城的人口逐渐增多，城市规模也不断扩大，城市建设和面貌也越来越好，和几年前十几年前相比变化很大，越来越有城市的模样和味道了。
我喜欢一个人自由地漫步和遐想。在这五月的初夏，在这个花香弥漫的夜晚，我独自一人从南山公园的拐口登上新修建的天桥，放眼望去，霓虹闪烁、华灯璀璨、美不胜收。原来灵台的夜景也这么美啊！确实有点惊艳到了我。我想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眼前的美景，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呢？绞尽脑汁我想到了这样两句：“小城夜色美如画，灯光十里秀长街。”
我是土生土长的灵台人，在灵台县城也算生活了十多年，但这般景象我好像第一次看到、第一次发现。灵台的夜晚要比白天漂亮几十倍。我想，不光是灵台，就我去过的好多城市都是如此。白天看基本上全是一个模样，高楼林立、车流如梭，无非就是大小高低疏密多少的差别。但在夜晚就不同了，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特点，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美。我认为，一个城市的美在夜晚，夜晚的美又在这多姿多彩光怪陆离的灯光。白天的城市犹如一个素颜净面的女子，没有精心的妆扮、没有华丽的衣裳，生活在城市的人们也都各自忙碌着各自的事情，无暇也无心关注和在乎她的美与不美。但晚上就不同了。晚上是人们休闲、消遣、享受的时光，所以应该随性一些、轻松一些。那些爱美的女人也会把自己打扮地时尚一些、华丽一些。晚上的城市亦如这爱美的女人一样浓妆艳抹、粉墨登场，把自己最靓丽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喜欢她欣赏她的人们。我第一次发现，灵台的夜色也这么漂亮。于是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引来了诸多点赞。
我突然想到罗丹说过的一句话：“生活中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好多时候，我们只是因为走得太匆忙或者太过熟悉以致于错过了或者忽略了身边的美景。其实，远方的风景不一定都比身边的好，比如这灵台五月的绿、槐花和夜晚。
作者：李小军，男，汉族，甘肃灵台人，灵台县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省级骨干教师、省级青年教学能手，从事基层教育工作多年，酷爱文学，有散文、评论散见于市县级报刊。
来源：达溪之水
出品：灵台县融媒体中心
编辑：孙筱娜
编审：马文军
审核：杨彦东 刘 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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