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季节,阳光柔和温暖,让人惬意快乐,喜悦欣欢。
在这大好的秋光里,应同学记良,治安,光华,桂芳等同学之邀,决定回到离别四十多年的大庙老街去转转,拾一拾儿时的记忆,
大庙街位于黄梅县城西,考田山大庙村所在地,离县城约二十余公里,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的山区小镇,过去有山码头之称,现在是人们游玩、写生、拍摄……打卡地!
据考田吴氏线谱记载,大洋庙建于公元619年,距今1400多年,古时香火旺盛,香客络绎不绝,同时又是蕲春过往黄梅考田贸易之驿站,所以十分热闹。故大存公后裔,士信公裔孙在此庙傍建一条石板街铺。
街因庙而得名,故名大庙街。
解放后,大庙街虽然不大,但仍然是考田山政治、经济、文化、商业中心。
大庙人民公社、供销社、食品站、大庙中学,医院、邮政所,兽医站、木材管理站、豆腐社、铁匠铺,油榨坊……等都设在大庙街。当地人,如果有多余的农付产品,也都拿到大庙街去沿街叫卖。
记良开着车,我们一边谈论着大庙街当年的往事,一边欣赏着考田山碧水蓝天和那姹紫嫣红的秋日风光,用心享受着这份水墨丹青般的清爽…… 车窗外带着野果味的香风,把童年的记忆,吹得五彩斑斓。
小车穿过大庙新街,驶过乱石河上的石孔桥,老街就在眼前……
时光荏苒,老街沧桑。放眼望去,弯弯曲曲的老街静静悄悄。"古庙钟声冷,老街瘦影长,寂寞街店闭门静,埃尘染雕梁,游子寻古韵,流年指间弹,乱石河水波依旧,乡愁倍人还"。
阳光从街东照过来,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让人有些莫名的失落和惆怅。偶尔一两只小狗在街上匆匆而过,更显得寂寞荒凉。昨日的喧嚣,仿拂离我们很远很远,又仿拂依旧在耳际回响。
这时恰好一位老者,肩扛木犁,一手牵着老黄牛,从街的拐弯处漫悠悠地向我们走来,此时此景,如一幅斑斓的油画,流动的色彩,美了眼,醉了心!昨日的记忆,又在眼前流淌。
在纷纷扰扰的今天,留下了一份难得清幽,演译着大庙古老山城不朽的烟岚。
我们沿着光滑而又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往上街寻觅,每一块块石板,仿佛都是一页页历史,一首首诗章,写满了老街的辉煌和沧桑……
老街东邻大洋庙,西靠乱石河岸。说是街,其实长不过两三百米,宽不到两三米。弯弯曲曲,街面用石条,石板等不规则的乱石铺成。
街两边的房屋,清一色是麻石条,乱石块打脚基,有的房屋临街面,还独具匠心地刻有不少木雕和砖雕,栩栩如生。翘起的墙垛,棱角飞扬,古色古香。沿街面,清一色闸铺板门和木制窗棂,从那厚重而沧桑的闸门板,光滑而古老门板下石槽,不得不让人感觉到当年大庙街商业繁荣和热闹。也许是年代久远,房屋墙壁大都有些斑驳,从这斑驳的墙面上,还可以看到各个时代的标语和口号,记录着当年留下的历史和辉煌。
我们都是五十年代未,土生土长的大庙伢,对过去的大庙老街,总是记忆犹新。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大庙人民公社就在大洋庙里办公。庙比现在的庙大,上下两重,后面有一厨房,厨房里有一个用石头雕凿的长方形水缸,用半边楠竹从山上接下一股山泉,山泉清澈甘甜,长年不断。石缸中常年飘着一个葫芦瓢,夏天,不管是卖柴卖树的,还是上街购物的,口渴了,都往公社厨房里一匆,拿起葫芦瓢,浇上一瓢清泉,一饮而尽,把瓢一放,嘴一抹,一脸的满足感,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现在想起来, 那时的干群关系真的非常融洽啊!
当我们一行来到当年供销社时,房屋已经不见了,原址上已成为菜园。我问了问一行的同学,你们还记得当年供销社的吴嗲吗?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回答,么不记得呢?
吴嗲宿松县人,个子不高,当年应该不到四十岁,年长者喊他老吴,年小的喊他吴嗲。人非常和气,尽管整天总是忙忙碌碌,但他却总是笑眯眯。
整个大庙行政区,方圆几十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他几乎都认识,因为他为人热情,所以南来北往的人,有事无事都喜欢到供销社,站在柜台外和他聊聊天,如果他忙,等也要等一会,等他忙完再和他拉拉家常,似乎只有这样,才算真正上了大庙街。
到现在考田山六十岁以上的人,几乎都记得这位可亲可敬的老人,如健在,应该近百岁了啊!
和供销社斜对面就是当年大庙卫生所,卫生所里有位名中医,叫吴凎均,当年也只有四十来岁,不论老少,都喊他淦嗲。
凎嗲帮人看病非常认真仔细,他按住你的脉息,有时闭上双眼,一声不吭,我们小孩还以为他睡着了,每当他“醒”来后,一会看看你的一舌苔,一会翻翻你的眼皮,然后开药方,药方开好后,他会细细叮嘱,药要怎样煎熬,怎样服用,应该禁吃什么,病人走时他还要特地叮嘱一句,要用什么做"药引"。药引这个词在现在人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传说,可当年却象圣旨一样啊!
也许是因为大庙山区中草药丰富,加之他们的认真态度和刻苦钻研精神,小小的大庙卫生所,走出了不少黄梅当代名中医。吴淦均,吴国祥,吴国英……就是他们当中的杰出代表。
我们边走边聊边看,快到老街上头桥了,居然没听到当年那叮叮铛铛的打铁声,一打听才知道大庙街现在几乎没有铁匠了。记得当年大庙街铁匠手艺是非常有名的,特别是大庙镰刀,拿现在的话说,可是正宗品牌货啊!记得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双抢时,从本县白湖以上都到大庙买镰刀、发镰刀(把旧镰刀重新加工)为了买到大庙镰刀,不当误双抢,都提前一两个月,有的发镰刀来迟了,就通过亲戚,朋友帮忙找关系开后门。
我那时小,对铁匠铺最好奇的就是,火炉上方吊着一个热气腾腾,被烧得黑黑的铁汤罐,有人说铁汤罐里是熬的是猪肉骨头,有人说是烧开水,我到大庙街,总想到铁匠铺看过究竟,师傅看我们小孩进来,总是大声喊道,这是那里野伢,挤进来做么事?炮到了你屋大人又来扯筋,直到现在我也冒搞明白,铁沙罐里到底熬的是猪肉骨头还是白开水。
在我的记忆里,大庙街还有一处半年热闹半年长草的地方一一那就是大庙榨油房,每到油菜籽快黄了时,考田山各个生产小队都要提前预约榨油时间,一但开榨,榨油房外总是排满榨油人群,时间总要忙上好几个月,菜油的醇香弥漫着整个大庙街,直到今天,那粗犷的号子声,仍然撞击我的心房,在记忆里流淌。
"壁尘香消喧声静, 独剩明月照古今,青砖石板留遗风,斜街老楼化永恒"。随着岁月的流逝,一个不经意的转身,老街就成了故事,而我们青丝也变成了白发。
拾一枚岁月浅笑,静守内心的安澜,掩藏在内心深处。流失的从来不仅仅是时光,还有那模糊又朦胧的记忆和那份乡愁。
人生唯有情难却,谁在今朝忆旧年,大庙老街,你真的老了啊!
作者 考田樵夫 写 于二0二二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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