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曾经与现在都是一个民族的代言,是一部流淌着几千年历史文明的长卷,字里行间有母亲的哭泣与诉说;有贫穷与灾难的载入;有战士和民众的怒吼与豪壮;有黄河边拉纤人沉重的号子和歌谣……每一页都写满沧桑和血泪,写满壮烈与辉煌。
黄河是我们的根脉,是华夏民族的母亲之河,作为母亲的儿女,自然有了不解的缘份。今生,恋着母亲的情怀,我曾踏着生命成长的脚步,数次去到若尔盖草原九曲黄河第一湾看母亲河的源头。在辽阔的草原上,那分明就是黄河母亲的乳液,晶亮柔美,九曲回环,如诗如画。在高原之城兰州的黄河边,我曾迎着天边的日出,在习习凉风中沐浴黄河晨恋。在宁夏沙坡头那个地方,乘坐羊皮筏子投入母亲的怀抱,感受一份静谧和温馨。去年又到河南郑州坐上水陆两用船去到黄河,在绵软的沙滩跳跃狂欢;二〇二四年四月我有幸再次到了心仪已久的黄河壶口瀑布,亲眼目睹壶口瀑布的震撼和它排山倒海的气势。
壶口瀑布东临山西临汾市吉县壶口镇,西临陕西延安市宜川县壶口镇,为两省共有自然资源。黄河从巴颜喀拉山起步,迂回草原,流经黄土高坡奔流至此,因两岸石壁峭立,河口收缩如一把壶口状,壶口瀑布由此得名。还在几里之外我们就听见了瀑布的吼声,看到河滩上如织的人流,还有瀑布上空腾起的水雾,以及阳光和水雾形成的道道彩虹。我们在壶口河滩人造观景台上看到,来自上游宽约三百米的河床突然间被挤压到只有三十多米的峡谷内。峡谷迭坎高达二十多米,河水顷刻间飞流直下,极度压缩形成的力度,犹如雷霆万钧之势,形成了“千里黄河一壶收”的胜景和伟岸。
来到黄河边近距离看瀑布,与之在电视影像和画面中看的感觉有些差异。也许是科学与艺术的修饰和夸张,在影视画面上看到的更为壮观气势,更加动人心魄,而实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感觉是不一样的。此时此刻,我们的双脚就踩在黄河的岸边,眼前就是瀑布的真实,没有人为的造作修饰,一切都是原始和自然的。在瀑布沿口,飞溅的水花飘到头上,打在脸上,那是母亲对儿女的亲吻,也是挥洒的激情和热烈。“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此情此景才是由著名诗人光未然作词,人民音乐家冼星海作曲的《黄河大合唱》所表现的真实内涵。壶口瀑布是我国的第二大瀑布,也是世界第一大黄色瀑布。如果单就瀑布的水流量、高度、宽度和气势而言,它的确算不上什么,世界排名前十位的大瀑布几乎都在国外。我在加拿大看过尼亚加拉瀑布,它在世界排名第十位,尼亚加拉瀑布的壮观气势的确远胜眼前的黄河壶口瀑布,但它仅仅是一道天然的自然景观,绝没有壶口瀑布的厚重和历史的深意。
我知道,黄河在一个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国度,绝对不是一条河的写意。看黄河不是看水,看壶口瀑布也不是看风景。我们是在仰慕自然生命的奇迹,赞美黄河的伟大坚强;我们在欣赏母亲苍老而又青春焕发的容颜,历尽苦难,遍体鳞伤但又坚强不屈;我们偎依在岸边的护栏,聆听母亲讲给我们的那些久远经历,以及沉淀于岁月间的绵长,母亲的泪打湿了我们的衣裳,也模糊了视野的瞬间。在壶口,我们是在看历史画面,读阅五千年的长卷,太多的厚重,太多的思绪,太多的感概……
黄河从遥远的雪山起步,走过草原的迷茫,趟过黄土高原的干涸与贫瘠,跨越千沟万壑,还有漫长的历史岁月。她太累了,太苦了,内心压抑得太久了,高原脆弱的躯壳破碎了曾经的梦,改变了她的容颜,黄色的乳液漫过黄色的大地,养育了世代黄皮肤的儿女。也许因为苦累和压抑需要释放,需要宣泄,贫穷与落后需要崛起,需要战斗,才有了黄河在壶口龙颜一怒,傲视苍穹,惊天动地的壮举。黄河的怒吼唤起了一个民族的觉醒,鼓舞了斗志,洗刷了无数的耻辱和奴役,实为民族之幸,国人之幸。
因壶口瀑布为两省共有资源,我们的对岸也同样挤满了游人,瀑布中全是好奇与贪婪的眼神,当然我们也不例外,目光穿越黄河,飞到了对岸。用眼神飞越容易,而驾车飞越就并非易事。国人都知道前些年有一位叫柯受良的年轻人,曾突发奇想要驾车飞越黄河,虽然几经曲折,他最终成功了,但不幸的是这位年轻人在飞越黄河六年后因病而逝,年仅四十四岁,路道旁那座雕塑,就是汽车飞越黄河场景留下的纪念。另一位驾驭摩托车飞越黄河的年轻人朱朝辉,他就是当地农村人,一九九九年六月一日那天他成功飞越了壶口瀑布。听说朱朝辉架摩托飞越黄河当天,他的女友身着婚纱站在对岸等着他,随后黄河飞越异常顺利,他们双双步入婚姻殿堂,以后的事业也一路顺风,如今朱朝晖是山东潍坊市纪委副书记。随行的导游对我们说:“同是飞越黄河,但两人后来的命运却不同,一个英年早逝,一个飞‘黄’腾达。在世界的好几个大瀑布也曾有人冒险飞越,同样有成功和失败,除了胆识与魄力,事前的精神与物质准备,剩下的就是运气和宿命。”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为飞越黄河的勇气和胆识点赞,他们敢于挑战自我,创造奇迹,其精神永不可磨灭。
黄河在中华大地流经九个省市,全长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壶口瀑布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站点,一个插曲,一个由特殊的的地形地貌构成的一道景观,从而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响亮了黄河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它才让更多的人们认知了黄河,从此地逆流而上溯源追踪,顺流而下探究历史,让黄河文化生生不息,让黄河精神世代相传。
作者自我介绍:田诗贵,退休教师,平武县、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本人退休后开始从事文学创作,先后在相关文学网络平台和报刊纸媒发表多篇诗歌散文作品,已出版《平武民俗故事》、新诗集《人生---那一路风景》、散文集《远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