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1587~1641),名弘祖,字振之,号霞客,汉族,江阴人。伟大的地理学家、旅行家和探险家。他将30年化为文字,结成《徐霞客游记》,多达260多万字(遗失200万字,仅余60多万字),是地理学名著,又是旅游巨篇,当然也成为文学佳作。视徐霞客为游圣,步徐霞客足迹,游览大好河山,已成为今日国人的新时尚。
遨游五岳,是徐霞客从少年时期就立下的志向。他55岁的时候请人写下圹志铭,61岁去世。40岁时,已考察了祖国大半河山的徐霞客,还未能涉足山西浑源境内的北岳恒山,就对好友王思任说:“予所憾者浑源之北岳,桂林之千笋,未曾置足焉。”1633年(崇祯六年)7月初,“墨颧雪齿,身长六尺,形似枯木”,47岁的徐霞客从中都出发,经过直隶阜平,进入山西,落实友人谢德溥的行前赠诗:“祗今更赴恒山约,可似青柯眺白云”,开始他的五台、北岳之旅。数天之后,徐霞客写下《游五台山日记》和《游恒山日记》,后收入《徐霞客游记》,成为中华文明的精华之一。
7月28日,徐霞客“出都(今北京市),为五台之游。”后,
按照石堂和尚的指点,徐霞客向恒山进发。他记述了五台特产天花菜,指出其生长的范围大致在南起白头庵,北至野子场的“数十里内”,说“出此则绝种矣”。旅途考察的细致,可见一斑。
走出北台35公里地,来到东底山一带,地势豁然,道路渐宽,已是繁峙县(今山西繁峙)境了。8月9日,徐霞客驰行于平陆大地。绵绵山脉,东带平型关,西接雁门关,两关相距只有7.5公里。一路行来,天色渐晚,徐霞客在离浑源州30公里的土岭徐姓百姓家住了下来。
10日,徐霞客北上东折,西转北上,登上箭竿岭顶。他发现,岭南北的地貌,截然不同:岭南光秃荒芜,岭北“峰连壁赜,翠蜚丹流”。箭竿岭北景观在他的笔下神采飞扬:“其盘空环映者,皆石也,而石又皆树;石之色一也,而神理又各分妍,树之色不一也,而错综又成合锦。石得树而嵯峨倾嵌者,幙以藻绘而愈奇,树得石而平铺倒蟠者,缘以之突兀而尤古。”那是25公里路上的奇观,恰似不可方物的丹青图,世间难逢,天下罕观。
下得箭竿岭,徐霞客行至龙峪口,“村居颇盛,皆植梅杏,成林蔽麓”,询问故老,他访得龙山。游记欣喜地记述了这一意外的收获:“龙山之名,旧著于山西,而不知与恒岳比肩;至是既西涉其阃域,又北览其面目,从不意中得之,可当五台桑榆之收矣。”从龙峪口东行十里,过大云寺,先东后西北,顺大道便“直抵恒山之麓”。离恒山十多里,就看到“其山两峰亘峙,车骑接轸,破壁而出”,原来当时的国道就从山前经过。梦里北岳,耸立眼前。到了山下“两崖壁立,一涧中流”。顺着山涧小路行进,又似乎难寻去向,山势“曲折上下,俱成窈窕。伊阙双峰,武夷九曲,俱不足以拟之也。”这里所说的两峰,是恒山主峰的东西两峰。天峰岭与翠屏峰两峰对望,断崖绿带,层次分明,形成天然门阙,称为金龙峡口。金龙峡居于天峰岭和翠屏峰之间,峡谷幽深,峭壁侧立,石夹青天,最窄处不足三丈,正是当年徐霞客行脚处。徐霞客对恒山是赞叹到了极处。连洛阳和武夷那样的风景,都不能和恒山相提并论了。
恒山古栈道的遗迹,也进入了徐霞客的视线。不过,让他动情的,是曾经在离开五台时也看到过的悬空寺,只是这里的更为壮观:“西崖之半,层楼高悬,曲榭斜倚,望之如蜃吐重台者,悬空寺也。”他进去了,感受了,也留下了评价:“崖既矗削,为天下巨观,而寺之点缀,兼能尽胜,依岩结构,而不为岩石累者仅此;凡客坐禅龛,明窗暖榻,寻丈之间,肃然中雅。”真是优美极了。当晚,徐霞客住在恒山庙山门侧的老乡家,“为明日登顶计。”
11日,风停树静,碧空如洗。徐霞客“策杖登岳,面东而上”。其行进的路线是望仙亭、虎风口、“朔方第一门”牌坊、寝宫、北岳殿、北岳山顶。
途中,他注意观察了恒山露天煤矿的情况,看到“山皆煤炭,不深凿即可得”。现今浑源煤田为山西八大煤田之一,储量大、埋藏也浅,这与徐霞客的记述是吻合的。
攀登北岳顶峰时,徐霞客对恒山的植被分布,进行了细致的观察:“俯瞰山北,崩崖乱坠,杂树密翳。是山土山无树,石山则有;北向俱石,故树皆在北。”北方气候干燥,降水量少而蒸发量大,南坡日照长,加之土山蒸发量大,因而山南植被反不如山北茂密。
下西峰的时候,徐霞客找到了上山时攀登过的危崖,想从这里下山,但“俯瞰茫茫,不敢下”。正犹豫间,“忽回首东顾,有一人飘摇于上,因复上其处问之,指东南松柏间”。这一蒙太奇镜头,恍然带我们回到了378年前的场景中。顺着那人所指下山,先前看到的如蒜叶草茎般的松柏,已是“合抱参天”。出得松林,再经悬空寺山崖,从缝隙中绕出,徐霞客步入平地,最后到达浑源州的西关外,完成了他的北岳圆梦之旅。
《徐霞客游记》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河岳有灵,世世馨香。悬空寺旁,恒山脚下,人们为之筑亭,永久纪念徐霞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