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砚池崮,数次让我怦然心动。今天终于成行了。
从蒙阴坦埠故县村北行,至来石庄村,停车,到村中参观中共沂蒙地委旧址,亦即中共蒙阴县委旧址,惜大门紧闭,要到村委拿钥匙,为了赶时间,我们就没去拿。村中干净整洁,槐花、梧花、樱花、流苏花、萝卜花、菘蓝花……各开各的,都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开得激情四射。
车行至来石万村,喜见路边田地盛放着大片大片如金色海洋般的菘蓝花,欣喜之余,纵身花海,拍了几张照片。打电话给山东散文协会的宋登科主任,问童话集《会讲故事的小枕头》开始印刷了吧,如果没有,撤回原先那张照片,那是年初大雪进山时拍的,戴着墨镜,担心让人误以为盲人。问的结果是书号还没来,前段时间宋主任让我传照片,我以为马上就开印了。
欧洲菘蓝,在中国,叶叫大青叶,根叫板蓝根。可入药,可食用,可观赏,可榨油,可提取染料。《本草便读》云:板蓝根即靛青根,其功用与靛青叶同,能入肝胃血分,不过清热、解毒、辟疫、杀虫四者而已。但叶主散,根主降,此又同中有异耳。其叶可提取染料,荀子《劝学》云: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本草纲目》云:大青,其茎叶皆深青,故名。
余初识大青叶,是在三年前的冬日。我和外子到蒙阴爬山,发现田地里栽有一垄一垄的小青苗,其时,百草枯萎,万木萧索,这些小青苗却不惧寒冷,散发着蓬勃青春的绿意。用“识花”软件搜索,结果显示欧洲菘蓝。彼时大为惊讶,欧洲菘蓝就是大青叶啊!
两年前,也跟今天一样,正值花繁叶绿的春夏之交,也是在蒙阴坦埠,我们惊喜地发现大片大片金黄的花海,开始以为油菜花,下车问路边村民,方知是大青叶花。
在来石万村后与一座基督教堂之间,有一大片低矮的石林和桃林,桃林和石林相间,桃农在石缝间开土种桃,可谓惜土如金。
过响水村、蹇家庄、金钱官庄,便到了砚池万村,下车看村头的碑志,方知砚池万便得名于山头如砚池或砚壶的小崮。行车至山下,问路边耕作的农民,说它叫疙瘩油子或牛蛋。真是大雅大俗。
上山途中,随便掀开几块石头,居然发现了两个不大不小的蝎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噶边”。穿过一片荆棘林,便到了小小的砚池崮下。去蒙阴爬崮时,数次看到这个小崮,当时不确定是崮还是小房子,远望极像四四方方的小房子,今天走近看,只有西北向一面石壁整齐如人工垒砌,南面稍微平整,其余皆崚嶒参差。其北一处,虽陡峭,但攀缘可上。登上去,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显示海拔505米。从砚池崮西北的牛脐山看,砚池崮与鸡冠山的一端,形成双崮并峙的奇美景观,按村民的说法是“两个牛蛋”。
站在崮顶,放眼群山与村落,但见绿树红瓦黄花,梯田阡陌远山,浓墨重彩大写意,问谁是丹青巨擘?勾描点染涂抹,调色板上骋才思,神笔不需运筹,妙手偶得本天成。大自然顺应节气无心涂抹的这幅巨幅油画,令人叹绝。
下砚池崮,南行至鸡冠山,但见乱石崚嶒,参差错落,果如鸡冠。鸡冠山海拔524米。站在鸡冠山游目四方,远天群崮如黛螺,目下奇峰似怪鸟,胸胆开张,心旷神怡。
下鸡冠山上小寨顶,小寨比鸡冠山稍高,其上平坦。然后沿大寨顶西面悬崖迂回上山,悬崖高数十米,绝少裂隙,多处悬崖系一完整巨石,崖下皆灌木林藤,难见天日。大寨顶海拔545米,宽阔平整,若大草原,四周建有围墙,但房屋残基并不密集。
登上此处最高点黄崖顶,望大寨顶,似一巨鳌横空,惟妙惟肖。遇一放羊的,赶着一百多只羊红山羊和黑山羊。外子与其攀谈了几句。
每次爬山几乎都能碰到放羊的农夫或农妇,我们这里叫放羊的。放羊并不是他们的主业,他们是守着大山守着老屋的最后一辈人。种着三五亩地,侍弄着一片果园,一年到头不闲着。他们下午两三点钟,赶着羊上山,五六点钟下山。他们不是草原上的牧羊人,也不是歌手们吟唱的牧羊人,他们没有胡笛与马琴,没有毡房与马鞭,也没有爱情的忧伤与浪漫。
羊肉自古在各类肉中是最贵的,有钱人才能吃得起。苏轼在得意的时候,其文章是天下举子们的楷模。当时流行一句话: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狗肉。当他被贬谪到广州惠州时,无权无钱吃羊肉,于是发明了吃羊蝎子,用牙签挑骨缝里的碎肉。现在饭店里的熟羊肉,高者一百多,低者八九十,普通百姓平时不舍得吃,一般在每年的六月六、中元节或其他年节时端上一盆,打打牙祭。
羊肉虽贵,但在农村,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精力有财力养得起一群羊,贴补饲料,繁殖分生,喂养放养,都需要很大的精力和财力。而且很多地方,为了保持生态,是禁止上山放羊的。黄崖顶南面山坡,横着一道过去用作掩体用的防御墙,有一段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山下山坳处是著名的中山寺。
此次山行,美不胜收,应接不暇,野趣野味随处可见。你看那,鞍形双山,崖下叠翠,椿梢鸟巢,狡兔四窟,崖壁黄栌,虬槐新叶,青青杏子,漏芦花苞,老公花白……但最让人心动的还是那万山丛中的小小砚池崮,如棋子一枚,如方塘一块,如砚池一方。
上一篇:七律 游颐和园(外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