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上了梦幻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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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乞力马扎罗的星空下，我忍住激动，静静地欣赏这座梦幻之巅的绝世风景。身旁是伊曼，一位引领我穿越大自然奇迹、登顶梦幻之巅的登山向导。
乞力马扎罗山海拔5895米，是非洲最高的山峰，距离赤道仅300多公里，素有“赤道雪冠”“非洲屋脊”之称。其主体以典型的火山曲线向平原倾斜，被认为是非技术攀登情况下，人类徒步可达的最高海拔地之一。
为什么人们喜欢登高望远？乔治·马洛里说，山就在那里。这句格言激励无数人奋勇登高。早在儿时，我就在海明威的笔下知晓了白雪覆盖的乞力马扎罗。在我心中，远在万里之外的它，是追求理想的崇高象征，是抵达自由的精神符号。
两年前，我来到非洲，成为一名驻外记者。在这里，我见证了中非友谊的蓬勃发展。这片大陆正处在奋力振兴的脉动中，激昂向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而我有幸亲身感受到这其中的磅礴力量。
两年后，驻外的日子即将画上句号，我心生一念，想要亲身走一趟，去看看这座曾经让我仰望过无数次的非洲最高峰。
坦桑尼亚政府规定，进入乞力马扎罗山国家公园，必须由当地专业向导带领，不允许游客自行登山，物资要全靠背夫背上去。据说，这既是为了减轻登山者的体力负担，也是为了增加就业，拉动旅游经济。
初见伊曼，是在山脚下登山客临时歇脚的假日酒店。他简单打过招呼，便进入正题，一本正经介绍起我们的登山计划，显得雷厉风行，非常专业。他给我的第一直觉便是——“这次稳了”。
伊曼中等个头，体格谈不上健硕，但肌肉线条均匀有致，结实的腰肢显露着出色的平衡感。他说，乞山所有向导都要从背夫做起，在坦桑，大学生毕业后找工作不易，入行旅游业，起码能保证收入稳定。伊曼是旅游专业的毕业生，毕业后当了5年背夫，然后考取专业向导资质，他的愿望是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旅行社。
我笑着说，希望我也能为你的梦想助一份力。
伊曼深知山的威严，出发前认真盘点我的登山装备：衣服裤子、雨衣头灯，一件件检查，十分严格。他提醒道：“There is no easy mountain.”（没有一座山是容易的）。看我紧张起来，忽又咧嘴一笑，说：“Hakuna matata, you are Miss Well-Prepared.”（别担心，你是“准备万全”小姐）。我这才长舒一口气。
伴随东非大裂谷和煦的暖风，伊曼带我跨进Marangu（马兰古）大门，一头扎进雨林深处。雨林柔情如诗，放眼林莽千层，脚下草木幽深。阳光透过挂满藤萝的树冠，洒向湿漉漉的林间小路，地衣与苔藓闪烁着翡翠的光辉。
伊曼是大山的孩子，他将自己对乞山的爱，融入一次次细致入微的生物知识讲解中——雨林里住着疣猴、青长尾猴和树蹄兔，大象花的鼻子藏在花萼背后，千里光入夜会收拢叶子给自己保暖，辣薄荷是当地人的草药，可以日常泡茶喝……一路上，他不厌其烦、热情洋溢，让山山水水不再沉默。
在伊曼的带路下，我步履轻快，一天时间就从雨林地带过渡到高山草甸。伊曼深谙自然规律，云起不久雨便会来，他为我提前拿出雨衣改换行头；刚出雨林烈日灼人，他提醒我快给后脖颈补上防晒，避免高海拔紫外线把我晒伤；在最后一个活水取水点提醒我们节约用水，为我们规划好物资使用……
干登山向导非常不易，长期奔走于高低海拔间，他也会经历身体和意志的双重考验。伊曼了解所有服用高反药后的副作用，脸颊发烫、指尖发麻、尿急尿频……原来他到了高海拔也得靠吃药撑着。
高海拔、长距离、温度变化，给我们身心带来极大挑战。伊曼每晚都检查我的健康状况。
登山这几天，我不仅把厨师供应的本地餐食吃个精光，还自备了火腿肠、方便面、豆腐干、小咸菜。伊曼看着我包里满满的零食，笑着说：“食物易得，食欲难买！吃得下，就没问题！”
伊曼还说，人能一直走下去的法宝，就是把生活的喜忧一股脑吞进肚里。在山里我常跟着他大笑，笑完之后，一切烦恼烟消云散。
终于到了登顶之夜，我兴奋得睡不着。按照伊曼的计划，我们夜里12点出发，争取6小时登顶，正好看日出。路上下起小雪，我跟着他挑灯夜行，穿越雪峰的迷宫。高反让人呼吸急促，伊曼紧紧陪伴我左右，不时喊着“Up Up，Pole Pole（向上向上，慢点慢点）”，为我加油打气。斯瓦西里语“Pole Pole”这个词，是乞山向导教给我的登顶哲学——慢慢走，终有希望。
凌晨3点，星光漫天；5点，朝霞初现；7点，云开雪霁。我们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坎，登上火山口。雪峰耸立，冰晶闪烁，很难想象这座赤道火山山顶的积雪能有两尺厚。
这时太阳悄然升起，橙红色的阳光洒金般照亮山巅。云朵如粉黛，衬着雪峰在朝霞中熠熠生辉，美得窒息。行走在云端，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乞山最高峰乌呼鲁峰(Uhuru peak)，是斯语“自由”的意思。我在山顶看到有严重高反、十分痛苦的登山者，他们由向导搀扶着，冒险向自由峰标志牌走去。这艰难的最后几步，更显坚持可贵。我想，人穷其一生，不就在追求更大的自由吗？
正想着，伊曼忽然指向前方说，你看！万年冰川。
只见云顶之上，伫立在天际的雄奇冰川，仿佛山神的王座，又如时光凝固的钻石，千万年来，这片冰川见证着非洲大地的沧桑流转，自然变迁。
从热带雨林到皑皑冰原，这趟奇幻之旅是乞山给我的珍贵馈赠，也成为此次驻外的绚丽收官。分别之际，我与伊曼紧紧相拥。
我说，感谢你，我的朋友。伊曼说，一起行过山，我们算是家人了。
新华社记者 李成
责任编辑：闫然、吴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