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细节
文章作者 | 田艺苗
编辑整理 |田艺苗的田 图 | 网络 侵删
“流浪或许是一种天性，就像有些人爱吃，有些人酗酒，有些人爱音乐，有些人不可遏制地想去远方。”
旅行的收获，总是藏在细节里。
欧洲是什么？
第一次来到维也纳，在博物馆、故居、景点之间奔波数日，毫无头绪。后来，在广场上看到金色的小约翰·施特劳斯像，顿时想起来，俺们上海的江苏路上也有一个呢，山寨版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躺倒在公园草地上，躺下时感觉草地异常绵软，像一片绿色的毛呢，当时惊叹，哇原来这就是欧洲呢。
从维也纳去往布拉格，是莫扎特经常往返的路线。据说他常常住在布拉格城外的一座贵族庄园里，我在大巴车窗上到处张望，哪座旧别墅会是莫扎特待过的？窗外是一大片波西米亚平原，田里的麦子长得真好看，黄得那么纯正，那么梵高，那么不可思议。德沃夏克曾写了十六首《斯拉夫舞曲》描绘这片乡村，人们都说慢板好听，而我总是觉得其中热闹的快舞曲才是最感人的，热烈而淳朴，管弦乐队的齐奏就像大风吹过田野的回忆，乐队深处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乡愁，我等异乡人又怎么会了解。
此刻我看到这片麦田，竟把小王子和莫扎特的故事给弄混了，狐狸对小王子说，以后我看到金色的麦田，就会想起你的头发。
布拉格属于秋天。
红屋顶层层叠叠，在古老森林和黄黄绿绿的树叶掩映中，宛如童话世界。人群在广场上解散，而在广场和大街背后，才有我向往的布拉格。那些羊肠小巷里挤满了各种招牌，有堂吉诃德那样古老的小旅馆，有蘑菇般的小啤酒屋，有高高火车座的咖啡馆。那是莫扎特和达蓬特一起创作歌剧《唐璜》的地方，他们住在小旅馆里，写上一段，就跑到阳台上喝一杯，吵一架，再接着干活。写得高兴了，一起到楼下小酒馆里庆祝一番，有一次竟然在那里认出了欧洲最著名的花花公子卡萨诺瓦。布拉格有漂亮的女歌手和喝不完的美味香槟，这是莫扎特短暂人生里最开心的时光。
在小店铺里买了一只钥匙扣，像一枚古老的铜钱，付了钱，去广场附近等大巴。候车处在广场的另一边，用生锈的铁杆做围栏，上面还留着没撕干净的标语，顿时让一个普通的小广场带着政治运动的严酷感，令人突然回到现实中。布拉格的童话梦在这里撞了一记，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在布达佩斯街头可以碰到不少优秀的音乐人。有吉普赛人，也有流浪艺人，很多流浪艺人都是技艺惊人，他们喜欢一边旅行一边演奏，浪迹在每一个港口。流浪或许是一种天性，就像有些人爱吃，有些人酗酒，有些人爱音乐，有些人不可遏制地想去远方。
有了音乐，街头行人的表情也会变得愉快起来。
布达佩斯令人感觉亲切，这里物价便宜，街道脏乱，楼房却像婚礼蛋糕一般华丽可爱。
去布达佩斯音乐学院寻访李斯特和巴托克的遗迹，校方安排了一位老音乐学家陪同解说。他穿着过时的夹克，尖鼻子，厚圆眼镜，像一只魔法故事中的猫头鹰，但却是个有趣的教授，身边的人群被他逗得一阵阵发笑。李斯特的房间几乎是一座钢琴博物馆，从古钢琴、风琴、古董四角琴、肠弦琴、翼型琴到九尺演奏型钢琴，一应俱全，游览一遍几乎可以了解欧洲钢琴艺术三百年，这些钢琴也挤走了所有生活物品，只剩一张大写字桌和一张狭窄的属于苦修者的单人床。
下课后，教授带大家去城中最著名的咖啡馆。这是一座皇室风格的辉煌建筑，繁华而沉郁的壁画延伸至整个天花板，巴洛克风格的装饰破旧却精致入微，满室拥挤的艺术宝贝，每一处都值得细细观赏，几乎让我忘了杯中咖啡的味道。来这里喝咖啡，喝的是布达佩斯逝去好时光的味道。
傍晚教授与我们道别，匆匆离去，他要赶去买菜回家给孩子们做饭。
布达佩斯的冬季夜色浑厚，华丽的橱窗照亮了他的白发，令我想起巴托克在此地的遭遇。最好的年代已经过去，音乐家们隐藏在它的沧桑与平淡中，或许才能拥有幸福的人生。
郎朗 《匈牙利狂想曲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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