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上海时,是在谈论什么?法国历史哲学家德·塞都曾把城市称作一个文本,“如果说他只是使用了一个形象的概念隐喻,那么,上海则把它变成一种巨大的社会实践,比如丰富的建筑可阅读活动。”在新著《上海城记》中,学者徐锦江以梧桐树荫下的愚园路为切入点,纵横契阔,探寻城市发展路径、城市形态以及城市意象。在他看来,从1.0版关注物质遗产的建筑,到2.0版聚焦非物质遗产的故事,再到3.0版关注阅读建筑的文明市民,“建筑可阅读”正不断升级深化,并在文化领域之外产生溢出效应,大大提升了城市软实力。
近日的东方出版中心东方读书会现场,上海社会科学院城市文化创新研究院院长徐锦江、同济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汤惟杰、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方笑一、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张屏瑾与读者相聚上海图书馆东馆,以《上海城记》《繁花》《粤菜北渐记》《上海繁华》为锚点,从历史、文学、影视、饮食等不同视角,多维解析这座城市。
徐锦江梳理了上海文明5000年、开埠180年和改革开放45年来空间变迁的历史,用“冈身东西、南市北市、北上西进、跨江跨海”16个字概括全景视角下上海发展历程,分别对应古代文明、近代文明、现代文明和当代文明。
方笑一介绍他所开的专业实践课程,从中国古代饮食史史料与文献出发,带领学生追寻纯正沪味美食,从中复原展现城市文化。他从功德林素菜馆讲到大壶春、东泰祥、丰裕三家生煎馒头比对,从上海现存最早咖啡馆——东海咖啡馆引至思南路阿娘面馆……勾起读者对“沪味”源头的怀念。提及《繁花》中美食之争以及沪语写作对上海方言的传承之功,他认为,美好的饮食回忆不仅是国人对“家”的具象化体验,也是对当下生活有效的疗愈,“食”字能打开很多人的回忆阀门,找到潜藏童年记忆里的味道。
“上海一大显著城市特点是空间具有区域化特征。《上海城记》作为理论型著述,从一条路出发,不断延展,且收录许多亲历者讲述,与具体居民生活体验紧密相关,这种将感性材料加入论述的写作极具情感和温度,彰显了作者的人文关怀;书写方式打破了理论著述框架,更具可读性。”张屏瑾介绍了施蛰存、王安忆、小白等作家与愚园路不解之缘。作为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她的研究经历也是成长过程中逐渐将个体经验打开,在与上海丰富多元的文化特性的不断接触碰撞中形成的。
提及文学对城市的描摹表达,张屏瑾认为海派文学有独特气质与文化脉动,比如从《海上花列传》《亭子间嫂嫂》到《长恨歌》《繁花》,乃至更新一代青年作家,他们所关注的细节和表达都是对日常琐碎、人情世故、家长里短的书写记录,这些家常生活的记述正如鲁迅对《海上花列传》的评价“平淡而近自然”,体现出独属于上海的性格与气质。
汤惟杰深耕视觉文化研究多年,电视剧《繁花》热播后,引发对上海城市与文化新一轮关注,他认为剧版做了大规模改编与升级。与《上海繁华》相似,两本书都以生活细节描述构筑了上海城市运作的底层规则。谈及《粤菜北渐记》时,汤惟杰忆起童年时生活的虹口区,有着上海浓郁的广东风味——不仅有多家茶室、餐馆,还有广东大剧院(后称群众影戏院)等文化活动据点,形成了含有浓厚粤地文化特色的生活空间。
谈及上海本帮美食,方笑一和汤惟杰谈及生煎馒头的不同流派与做法,从煎褶还是煎底甚至馅料汤汁的丰简都有不同说道和传承。张屏瑾则分享了童年回忆中的俄式西餐,从罗宋汤讲到炸猪排、土豆沙拉和牛奶咖啡。上海虽有“本帮菜”传承,但也兼收并蓄,容纳了发展进程中无数偶然造成的饮食碰撞,形成了杂糅而交融的饮食文化。
东方出版中心副总编辑刘佩英介绍了东方读书会“立足东方,放眼世界”的创办理念和跨学科特色,引领读者把书往深度读,把它读薄,又往宽处拓展,把它读厚,还可以读成“串烧”,在兼具“食材”丰富性与多样性的同时,取其精髓,获得更全面的阅读体验。
作者:许旸
文:许旸 图:出版方 编辑:姜方 责任编辑:李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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