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 | 致我的九寨
■王娟 /文
一
每一个九寨人，都会因为自己是九寨人而自豪，这是一份藏于心底深处的自豪，这是一份显于眼角眉梢的自豪。无论她是盛世美妆、宾客满园，还是伤痕累累、隐世休养，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牵引着九寨儿女的心弦。
我把对九寨沟的爱悄悄藏于心底，不敢诉说一分，哪怕仅用一段文字或一帧图片，都生怕不能表达她的万分之一。
2017年8月那一场地震的“余波”还在我心底回荡着，我一直没有勇气踏进九寨沟景区，生怕见到她的累累创伤。其实，这只是人们还未走出灾难的阴影，九寨沟却早已用她博大的胸怀拥抱大自然的洗礼，在一次次历练中洗尽铅华。
两年后深秋的一个周末，我在震后第一次踏进九寨沟景区，见到了一个别样风采的九寨沟。
刚进到日则沟，夺目的红叶便迎面而来。公路两旁的红叶一树一树红得分外耀眼，十几米长的红叶大道一直向后延伸着，宛如一道通往童话世界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此时眼睛已经不够用了，恨不能将秋色全装进眼底，地上铺满了红黄交杂的叶子，在远处苍翠的松柏映衬下，色彩甚是缤纷。
在那片高大的松树林后面掩映的就是五花海了。在我的心中，五花海应该是九寨沟景点里最明媚的女子，她浑身散发着大家闺秀的风范，热烈而又不失优雅，秋日的红叶是她插在发髻的花朵。可惜我还是去得晚了一些，海子边的红叶明显已落了许多，几株枫树树梢上挂着的红叶奋力地向水面倾斜着，像是对“镜”梳妆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同梳妆。
孔雀湖紧紧连接着五花海，中间隔着一座栈桥，我快步跨上栈桥，水面波光粼粼，泛着幽幽的蓝色，或深蓝或浅蓝，一晃一动间犹如孔雀的翎羽。孔雀湖也许就是这样得名的吧。或者，孔雀湖是五花海的头颈，而五花海宽阔的水面是孔雀张开的屏羽，一起组成了一只翩翩起舞的孔雀。
这次与九寨沟短暂地亲密接触，拂去了我心中的阴霾，让我重拾了信心，九寨沟如此坚强美丽，九寨儿女又怎能停滞不前。
二
三十年前，那时的我还在上小学，九寨沟景区也才开发不久。作为九寨沟人都有个愿望，就是到景区去一睹她的绝世风采。可是那时从南坪县城到九寨沟景区行车需要2个多小时的乡村土路，没有即走即停的客车，更别说出租车了。我的愿望是在盼望许久后才得以实现的。
暑假的一天，我和姐姐找出心爱的裙子穿上，和院子里的另外三家小孩子坐车去九寨沟景区玩。经过2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沟口，我却因为晕车吐得昏天黑地。谁知越过景区大门，我就像被打了兴奋剂，毫无之前萎靡不振的样子，一路从树正磨坊奔跑到珍珠滩瀑布，眼里全是对大自然神奇美景的惊讶，对九寨沟风光的赞叹。这时，我觉得作为一名九寨沟人是自豪的，这种自豪填满了我小小的胸膛。
特别是当我站在珍珠滩的滩流边上，一粒粒珍珠似的流水从我脚上滚过，一起向谷底俯冲而去，形成了巨大的瀑布，一阵阵如雷的轰鸣声涌进我的耳朵，此刻的我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幸运，好像与天地融为了一体。我们七八个小孩，手挽着手，在金黄色的滩流边上奔跑着、嬉戏着，惊起无数的小鸟从滩流上低矮的沙棘丛中扑腾而出，留下我们这群捣蛋鬼响亮的笑声。我想，就是“唐僧师徒”在这里拍摄《西游记》时也没有我们这帮毛孩子开心吧。
当我们被随行的大人们强行从滩流边带离时，才发现从脚掌到小腿全都被珍珠滩的水流冻成乌红乌红的了，小脚丫子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幸好还有蓝蓝的天，有温暖的阳光。我懒懒地半躺在一棵松树旁，让太阳光照着小脚丫，和风吹过来，拂动我的头发，心里安静极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深深种在了九寨沟的土地里。
三
长大后，我和九寨沟就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我参加工作的这二十年也是九寨沟飞速发展的二十年。每一次的旅游“黄金周”，每一次的安保任务，我都会与九寨沟紧紧相拥。
还记得多年前的一次安保任务，早上五点半我就到了九寨沟景区的执勤点上。天还是黑蒙蒙的，我一个人站在诺日朗瀑布下面的平台上，看着远去的执勤车，瀑布的水雾和轰鸣声一下子就把我包围了。正是六七月的天气，这是九寨沟水丰叶茂的季节，在都市里的人们热得难受的时候，在九寨沟景区还要加上一件薄外套。我扯了扯衣袖，用外套上的帽子遮住头发，水雾还是把我的眼睛打湿了，不太长的睫毛挂上了水珠，雾气一下子弥漫开来。不知道是我闯进了水雾的领地，还是雾气擒住了我这个闯入者，瀑布下方十米见方都是湿润的。
我来回地走着，享受着丝丝雾气浸润肌肤的感觉。夜色在不知不觉间褪去，黎明的晨光在瀑布飞溅的水花中时不时闪着光芒。一路从海子里缓缓而来的水流，融入诺日郎瀑布的怀抱后，从两百多米宽的瀑顶倾泻而下，如银河飞泻，气势如虹。我站在二十多米高的瀑布脚下，感觉自己也化身成为了一滴水珠，和瀑布一道飞溅开来。
这时，一只小鸟飞落在离我有几米远的瀑底平台上，歪着脑袋，东瞅西探，一会儿在平台上啄两口，一会儿跳起来喳喳地叫。我惊喜地看着小鸟，想着这一定是色嫫女神派来陪我的小精灵。原谅我识不得它是麻雀、黄鹂还是其他什么鸟儿，小小的脑袋，尖尖的嘴，眼睛亮亮的，一蹦一跳间灵性十足，却又让人觉得憨憨的呢。在这空寂的世界里，一人一鸟一瀑布，瀑布声、鸟鸣声，此时的美景被我独享。我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响，轻轻地靠近那只小小的鸟儿，它仿佛也感知到了我的目光，轻巧地向我跳过来，然后又一下子斜斜地跳了回去，仿佛我才是它眼中那个呆呆的傻大个子。一只傻鸟一个傻妞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与幽远。
渐渐地，渐渐地，雾气在晨光中缓缓散去，人声车声涌来，诺日朗景点又开始了一天的热闹。美丽的景致可以独享，也能共赏，九寨沟就是天赐的珍宝。
我想我这辈子恐怕无法与九寨沟分离吧。
经历了地震、泥石流灾难的洗礼，无论是九寨沟还是九寨沟的儿女都将浴火重生。
图片 | 九寨沟县委宣传部
编辑 | 王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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