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梵||父亲河、母亲河
父亲河、母亲河
2022年4月，写完《监军台村看电影》之后，尚未释然。那是我少年生活的片段，往日真切再现。但公干有序、刺促不休，我仍没有机会深入张村驿、直罗镇、张家湾等驿道古村，不能挖掘雕阴、延州、鄜州、丹州等的传奇故事，难以追索秦直道、唐羌村、宋杏城、明州学的文化内涵。
我心中压力累日升起，肩上责任与日俱增，思考和书写的意识千头万绪。
鳳的锦项——葫芦河
三四岁前，我在大麦秸沟玩耍成长。
层峦叠翠白云悠,回壑纵横谷溪流。
部队处在子午岭东麓腹地，秦直道南北穿行于子午岭健硕的脊梁。战士们自己动手先打窑洞，再盖房、挖井，修葺操场、岗亭、菜地、便道等。正对面就是近万亩的参天柴松林，松涛阵阵、松风爽爽、松气熏熏。这是清同治年间后萌生的天然次森林，是油松种群在富县大自然怀抱奇迹般萌生的新物种，全国绝无仅有，科研价值极高。
山岚朦朦，雾霭胧胧，终结为一滴滴透明耀眼的水珠，或浮在空中、或藏于岩隙、或挂在树梢、或卧于落叶。无数滴晶莹璀璨的清泉汇聚成一尾尾柔弱碧玉的小溪，涓涓溪水汇聚成一条清澈欢唱的小河，斗折蛇行的河水在稠密的梢林里出没，与大麦秸沟主路相伴而行。
天空蕴蓝，乔木高耸，灌木密布，洁白的云朵和墨绿的山巅融为一体。距离部队营房不远，有一个简陋牛栏。这儿山势陡峭，母亲一手扶着树叶稀疏的老杜梨树干，一手牵着我的小手，她悠长的呐喊声被看不见的“崖（发音Nai 乃）娃娃”重复，在沟谷里折返回荡，父亲嘹亮的回应声从高山的密林当中传出来、慢慢落到沟底。大约一个多小时，父亲不是走、而是从高山陡坡上半蹲半坐快速颠滑下来，脖项挂着的军用包包里，装着半天的劳动成果，刚从榆树、槐树、栎树、桦树上采摘的鲜木耳。我仰望，父亲脸庞挂着一渠一渠明亮的汗珠，露着灰白的牙齿，相对母亲而笑。
溪水清澈，山花烂漫，草甸微伏，接引山麓，淡红、淡蓝、淡黄、淡紫的小朵野花舒展着娉婷茎杆，婀娜娇俏的小溪在微微起伏的原野中舒缓追逐流淌。插稻时节，田边堆放着纤弱的秧苗，大人们挽着裤脚踩在泥水里，沟里的水好渗凉啊，母亲落下了脚后跟痛，几十年来都不能久站。热心的叔叔小伙提着没有长嘴的破旧铁皮水壶，带着几个小朋友捉泥鳅（都叫胡子鱼），一不小心泥水点子甩到脸上，大人娃娃哈哈笑。
1979还是1980年的夏天，父亲在直罗公社蹲点下乡。我怀揣两元钱、两个煮鸡蛋，从县城步行走过高高的东门河岸，走过窄窄的寺坡石砭，走过漫长的长庆油田指挥部大坡，到北校场桥头坐上班车沿采铜川西行。车子“吭哧吭哧”爬上水库坝梁，经过羌村，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直徘徊徜徉在任家台林场深绿色的森林海洋。班车冲出不长的狭窄黑暗隧道，到了直罗公社的一个小村（上、下雨湾村），两条河水在此交汇，连续几个大回环弯道，川面开阔、光线明亮。此刻，丰满静谧的葫芦河开始伴随逆行，一排排白杨树把田野分割整齐。大半天时间到达直罗站下车后，稍一抬头，半山腰耸立一座灵秀宝塔，背映蓝天、瑞霭衬托。一边打听一边过河，在公社院子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我坐在角落，傻乎乎地观看几个美工在大约1.5×2米的木板架子上绷紧画布，临摹“毛主席在保安”肖像、“红军到达陕北”等革命题材画像。黄昏，消瘦的父亲回来，带我去老乡家里付钱吃派饭。等饭期间，天色灰麻，蛙鼓鸣躁，父亲大手拎着两只水桶跨出小院，不久健步担回满满一担葫芦河水，倒入老乡家里木板箍的水缸。炊烟袅袅、火苗闪闪、风箱呼呼、热气腾腾，屋梁上一根电线末端吊着一只混黄的白炽灯。爵着葫芦河水煮杂粮粥就着腌菜，粗糙而清香。
2007年仲夏，我怀着觐见心情，老R陪同、县城有名的摄影师随行（姓南），专门进入大麦秸沟。山路弯弯，山花烂漫，两排高耸的松树列队迎宾，见到一排六间瓦房的院子。1972年夏天，母亲站在老房子里，隔着窗户微笑俯视着我和妹妹，妹妹头顶札着揪揪，坐在父亲一斧一锯一刨一凿一榫一卯一钉亲手打制的带轴承童车里，留下一张珍贵照片。哦，老院三尺土墙打垒，七根木檩横档、一捆材扉微掩，一截一截的烧火材，锯伐齐整码放墙边。老房子门扇已经变形拉缝，门槛圆滑凹陷、门栓铁锁未锈，门窗油漆覆盖着油漆，墙边春联粘贴着春联，青砖土坯依旧、主体安然无恙。2007年初秋，我再次带人来到附近的屈家沟小学，查看单位捐款20万元对校园维修加固项目完成的情况。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
我远眺，荡荡天路（秦直道）壮美唯何，壮美唯在“堑山堙谷”的“车路梁”。我展望，崇崇莽岭依靠什么，依靠巍峨磅礴的子午岭。我低首，潺潺溪水流向哪儿，流向蜿蜒清澈的葫芦河。
葫芦河，源于甘肃华池县，全长220公里，陕境流长145公里。经甘肃合水县太白镇入陕西富县张家湾镇雷家角村，自西北而东南入黄陵县，于洛川县交口河镇汇入洛河。葫芦河出岫于古老繁茂的子午岭林区，有七大支流，另有埝沟、大麦秸沟、大东沟、老虎沟、石场子沟、新窑子沟、马驹寺沟、蒿巴寺沟、野狐子沟等29条支流小溪。在流经张家湾、直罗、张村驿一带，河岸稳定、河道浅平，耕地肥沃、稻田连片，水质洁净，人畜可用。
葫芦河在富县境内流长109公里，流域面积3057平方公里，冲积形成的川道，气候适宜，群山环抱，特别适合水稻种植。清道光二十四年，张家湾乡水磨沟修建石渠引水灌溉。建国后，1955年冬建富张渠，设施灌溉面积5540亩；1963年夏建双联渠，设施灌溉面积1500亩；1969年夏建胜利渠，设施灌溉面积2500亩；1958年秋建跃进渠，有效灌溉面积1450亩。葫芦河两岸的引水灌溉工程，收纳钟灵毓秀、涵养秀美山川、护佑飞禽走兽，滋润着两岸群众乐居生活，新兴水利设施最大程度满足生活饮用和农业灌溉，农作物产量提升，人们生活得到改善。
翻开史书，葫芦河斜穿子午岭而过，形成陕北地区及其重要的一条东西走向交通线路，跋履山川,踰越险阻,此路还是北宋军队的重要粮道。葫芦河中上游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是民族融合区域，也是使者往来、文化交流、行商坐贾、经济活跃的区域。
查阅经典，漫长岁月变迁、独特地理位置，使之成为佛教文化传播扩散的祈祷之路。葫芦河流域富县段石窟文化遗产有：石泓寺石窟、大佛寺石窟、川庄石窟、韩村石窟、马家寺石窟、观音殿石窟、财神殿石窟、马渠寺石窟、甘沟石窟、松树沟大佛石窟、石佛殿石窟、黄家岭摩崖造像，跨越千年时空。尤其是石泓寺石窟，1956年，陕西省博物馆和文管会即开展调查、编号、测绘和记录（包括阁子头石窟）。该窟始建于隋代大业年间，唐、宋、金、元、明、清历代断断续续建造一千余年，共有洞窟10个、小龛65个、石造像3371尊，其中二号主窟，形制为大型佛坛洞窟，甬道较深，中央设主尊佛坛，四柱贯通，窟顶藻井。石柱千佛排列有序、神态各异、极富质感，雕像和构图具有很高的艺术造诣。
灵动的河流与冰冷的洞窟依偎，葫芦河流域石窟集中建造时间为北宋西夏（金）时期，南北冲突没有终止，开窟造像却未中断，佛教文化和石窟艺术没有停止传承，反映出这一时期人们安居一隅、祈求平安的心愿。
我对葫芦河的认知始终是感性的，对其发生的历史事件了解是肤浅的，对于宗教艺术更是门外汉。但我觉得她“深藏闺中人未识、风光不与四时同”。
每条小溪都是葫芦河活跃的毛细血管，每处遗址都是葫芦河宝贵的文化遗存，每个石窟都是葫芦河的神奇密码，每尊佛像都是葫芦河的艺术创造。
河水中忽明忽暗的波雯,那是先辈们的汗水和血液，湾流中墨绿冷峻的倒影,那是先辈们的苦难和经历。千百年来，时光荏苒，清波潋滟，她依然具有女神般的绰约风姿和娴雅仪态。葫芦河流域自然景观清新爽朗、人文景观丰富深邃。这段流域可谓是鳳的锦项，环颈璀璨、瑰丽鲜艳，斑斓妖娆、难以释怀。
龍的玉鳞——洛 河
1974年春，我斜跨母亲缝制的花布口袋，冒着簌簌白雪、呛着嗖嗖寒风，怯怯走到设在北校场生产队队部的非完整小学，报名上学，五个年级三四十个学生，拥挤在一间没有顶棚的教室里。
大申号川河从莲花池村自由流淌下来，在我们住所靠上三四里路的位置，小河被人为分成两条水道。一道水沿着山麓蜿蜒向东，为自然河道，浇灌几小片菜地。河里有两寸左右的草鱼、板鲫、白条和螃蟹、小虾等，河岸有长腿水鸟觅食、蝴蝶翩迁、蜻蜓追逐、牛虻袭击，偶尔有小青蛇竖着精灵脑袋、颈部推动细纹涟漪，快速划过青色水面。另一道水修渠提升高度后沿公路东流，在李家村口和公路交叉处有一水磨坊，石片参差、无窗无门，绿苔腻腻、辘声嘎嘎，小朋友都很害怕靠近。流水与我们院子相邻的兰宜战备公路并行。有一小拱石桥前后水深一米左右，清澈见底，鱼草飘忽，可洗衣淘菜，父亲一块珍贵的“大罗马”手表不慎掉入水中，很容易就捞起来。汩汩清水再往下，流入一大一小两个鱼塘。一个姓马的高个同学，从县城走了四五里路找我玩耍，我俩提着小水桶，先挖蚯蚓作饵，坐在鱼塘硬埂上握着自制钓具，嘻嘻呵呵、毫不专心地看着浮漂钓鱼，拉话主题大概是电影《闪闪的红星》等，直至夕阳落下，大人呼喊回家，伙伴分别回城。
当时，印象深刻的是1973年，为反修防修建设富县境内兰宜战备公路横跨洛河大桥。桥墩处原有一只破旧的木船（发音Suan栓），船头由粗绳加铁丝固定在两岸，过河人可以自己来回拉动摆渡，也有同行人或艄公帮忙。寒冬可小心翼翼踩冰过河。县城东门外至圣佛峪之间，那儿才是城里城外人的主要摆渡口，有一艘长8米、宽4米、缆绳5公分粗壮的摆渡船。当地群众口中称大桥为由“公路上的（人）”承建，高高的脚手架摇摇晃晃，大量建材主要靠人背畜驼，1978年竣工，大桥总长172米、桥面净宽20米，结束了摆渡历史。其次，是一座令我好奇又胆怯的洛河漫水桥，该桥建于1971年，在茶坊公社山上就近炸取石料，石匠一锤一锤凿形，民工一车一车推送，不断调整围堰距离，延伸推进砌拱，没有任何机械化，不到一年时间建成165米长的漫水挢，桥面宽7米、平均高出水面1米左右。它是富县境内洛河上第一座桥梁，西岸还科学设计安装了两组75千瓦的水轮发电机，当时轰动全县，方便出行。1974还是1975年暑假期间涨水，已经漫过桥面。次日，洪水稍退，一辆嘎斯卡车要把我们从北校场送到茶坊汽车站。大人们拉扯着孩子，站上车厢、把扶木框，凝视黄泥浆水，河水淹没大半个车轮。老司机稳把方向、匀速前行，安全上岸马上右拐弯爬上小坡，大人们才喜笑颜开，夸赞师傅，我们乘班车下铜川，有的大人娃娃乘车北上延绥。
1975年冬，我转入城关小学。父亲骑着自行车带我穿过城门洞时，会大喊一声“进县城喽”，我眯着眼睛、非常高兴。鄜州古老悲壮的城门楼子大概是1976年被拆掉的，人轻言微的宋如新老师曾跺脚制止过，精美绝伦的镇县之宝--宝室寺梵钟被搬下钟楼，无保护地扔在影剧院院子的东北墙角，带手印的唐砖被倾倒洛河。环城路上，保留着被截断的三四段古老城墙，城南保留着200多平米的土墙瓮城，凿墙为窑，居住家户，一个姓孙的同学家就住在土窑里。好可惜啊，神鹿衔旗、敬德督建的千年州城无首，城墙身子被拆分数截，石条青砖四处散落。
洛河流经县城是没有太明确的河堤，踏着碎石、踩着尘路，跃下土坎、穿过黄蒿，那儿都能下到河道。洛河在东山岸边常年冲击拍打，旋出一窄溜溜石砭，河水与石砭空隙拍打发出“唏哗簌唏哗簌”少有的声响，出南教场村接近监军台村，河面变得宽阔平缓温顺。打那时起，洛河与我形影不离，凫水摘杏夹野鸡、捞鱼寻鳖翻螃蟹、挖铜麻钱溜冰车，小小的“西山大王”名号用铁钉刻划在古塔青砖。1977年7月，洛河流域发生较大洪水，县城的大人和孩子们颤巍巍地站在剥落的河畔、泥泞的渠边观看，空中泥腥漫布浮动，湿汽迎面扑打，狼奔豕突、浊浪翻滚，波涛汹涌、震耳欲聋。
洛河古称洛水或北洛水，发源于白于山南麓，全长680公里，为陕西最长河流。洛河支流众多，葫芦河最大（长220公里）、其次沮水（长140公里）、再次大浴河（长102公里），流经黄土高原区和关中平原两大地形单元，奔行定边、吴起、志丹、甘泉、富县（境内流长56多公里）、洛川、黄陵、大荔13个县区注入渭河。
洛河富县境内，为黄土高原沟壑区，河岸岩石砂砾堆积，梢林分布较广，河面相对稳定。洛河围绕县城转了一个弯，在县城附近河滩乱石堆里，随便能够捡拾到铜麻钱，有半两、五铢、货权、宣和、政和、大观、开元，及罕见的铁钱、花钱等，铜箭矢均为三棱，有三分、五分、七分、一寸、带尾两三寸的，还有品相极佳的青铜刻字弩机件，其他还挖出零碎的铜柱铜环、弯曲的铜钉铜簪、破碎的铜镜片、锈实的铁器皿等等。有的叔叔们和高年级同学讲道，听说洛河上游也有类似发现，不知属实。由此，激发我对古代鄜州和洛河上游的疑惑和探索之心。我在极其有限的图书杂志报刊当中寻觅、记录、摘要。
沿河北朔甘泉、志丹、吴起。一缕缕弯弯窄窄的干涸小水沟，由三个方向向南延伸到吴起县，待乱石头川、水泉沟和头道川汇合后，谓之洛河，河面宽度30米左右。志丹县永宁镇与旦八镇之间，峡谷险峻，河谷曲折，崖石褐红、形态各异，平均谷宽 40 米左右，崖石上有许多古堡、古寨和摩崖石窟造像。甘泉县境内河谷宽度一般在100 至400 米，最宽处达1500 米。
历史上匈奴、党项、蒙古等长期在洛河中上游活动，农耕与游牧两种文明的相互碰撞、交流与融合，造就了洛河流域天然的军事职能。吴起、志丹、安塞居战争最前沿，狼烟四起、血染川道，甘泉、富县、宜川次之，补充保障、屯兵抹马。吴起县境内现存有记载的古城堡有17座，具有历史意义和观赏价值的主要有：定边城、白豹城、五谷城、走马城、琵琶城、矜戎堡绥远寨、胜羌寨等，还保存较好的秦、明长城。志丹县顺宁、永宁、金鼎、旦八的古寨古堡和甘泉县桥镇、东沟、石门、高哨古寨古崖居亦如此。北宋烽火台遗址在富、甘、志、吴分别有23座、27座、37座、26座。
北方少数民族南扑中原，重臣良将北征边陲，相对平坦宽阔的洛河川道是行进伐战主选道路之一，也和部分国信驿路重叠。史书记载，北宋仁宗景祐五年（1038年），党项族首领李元昊立“大夏”政权。朝廷强化边关防务，修筑军事堡寨，百余年间战事不断。北宋宝元二年（1040年）年三月，西夏景宗元昊进攻宋朝，先后发生五次战争，历经五朝，直至徽宗靖康二年（1127年）北宋灭亡。
延安地区北魏至明清的石窟寺（包括摩崖造像）96处，洞窟数多达233个，洛河流域的志丹18寺51窟、富县14寺37窟最为集中。1959年，陕西古代建筑修整所专家调查黄陵县万安禅院（包括延安万佛洞石窟）。1978年至1982年，靳之林先生等在陕北考察，出版图录专著。洛河流域石窟集中建造时间为北宋西夏时期，很多石窟题刻表明，抗击西夏的将士们参与洛河流域石窟建造，开凿石窟与军事城寨伴生。战争没有间断，冲突持续加剧，军人牺牲、生灵涂炭，但开窟造像异军突起，数量有增无减，造像的民间性、世俗性、地方性特征日渐突出。当然还有普通民众需求，石窟施主有家族、结社、军人、军民等。乱世之中，军民增加对神灵的依赖；发愿祈求，石窟给人们带来心灵慰藉。
人类追随河流而居，河流哺育人类生存。洛河作为黄河重要的一条支流，处于华夏文明的摇篮和民族肇兴的腹地，匈奴、鲜卑、羯氐羌，以及党项、回鹘、契丹、蒙古均在此戎马倥偬、西讨东征，刀光血影、渗透交融。一衣带水、两亭相望，洛河流域从刀耕火种到生产进步，从民族冲突到和解同化，大洛河毫无疑问地融入了农耕文明的孕育、继承和发展，大中华文明得到包容、荟萃和升华。
临水感慨、毗水生情。
洛河看似缠绵悱恻实则坚韧顽强，看是花黄花落实则常思常新。想与洛河暗自对话，洛河欣然汩汩述说。在涉及鄜州自然、生产、战争、建筑、艺术、宗教等典籍里每枚或可歌可泣、或愉悦动人的事件，都如同史海珍贝，需要触摸采撷，需要记载留痕，都可谓是龍的玉鳞。
1996年9月，我在《三秦都市报》三版发表散文称洛河为母亲河，在不断学习、了解洛河和葫芦河流域的发育、地貌、流程、特征及其古代遗址、历史典故，我更愿称洛河为鄜州的父亲河，壮士怀愤激，挥汗苦无言；愿称葫芦河为鄜州的母亲河，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后记】
撰写本文之前，我认真阅读李亮女士的长篇小说《大洛河》（54万字），摘编《大洛河》人物谱系。作者选取洛河流域宗家五代人悲欢离合，以现实主义手法叙述百余年兴衰变迁。作者用心用情对事件构思、对态势分析、对人物刻画，许多人物、同学、老师及其事件，尤其是延安、富县、志丹、安塞县域和延大、延师等地理环境就在身边。
我希望能够沉侵式走访“两河”流域20余个点位，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勠力挖掘相关资料，审慎构思故事提纲，撰写一部家族衍续、艺术传播、民族融合的作品。
18-20日草稿，21-23日核对，24-26日打磨，28日压缩，29日定稿。
行 梵（20240229）
作者简介：行梵，原名丁大力。1981年秋离开富县，现供职国企。
摄影：南洋
编辑：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