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中国名吃“西工大包子”

我这一辈子，想来其实挺无趣的，因为都快50岁的人了，几乎没有任何爱好。

1.我不爱玩儿

现在国家发展旅游产业，每个黄金周都成了“人山人海”的看人大赛，但我从小就不爱旅游，除了家穷没闲钱，更重要的是一直认为所有旅游无非是有山有水，所有的山、水在我眼中都一个样，无非如袁枚所言“画如交友须求淡，文似看山不喜平。”我缺少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认为旅游不过是从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花钱，特别是恪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古训，有危险、人多地方不去是我的人生信条。

一个县太爷新官上任，想起自己家中老是河东狮子吼，也想看看下属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怕老婆。他升堂后下令：“怕老婆的，都站左边；不怕老婆的，站右边。”呼啦一声，人们都挤到左边去了，只有一个站在右边一动不动。县太爷也就奇了怪了，这满朝之中总算还有个不怕老婆的嘛。很好奇这人怎么就不怕老婆，就想讨个秘方。谁知这个人的回话更离谱：“我老婆说过：人多的地方不要去。”

这是我在区政府协助领导分管安全生产时，经常说一个段子。“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听老婆的话、跟党走、多吃菜、少喝酒，没错的，我就是这样的。

我直到今天都不喜欢旅游，再说那时也穷苦，因此在学校四年连华山都没有登过。当年是因为穷，为了省钱，现在不去，是因为感到危险。1991年中秋，班级组织团队活动，晚上游览西安古城墙，我也是第一次“爬（城）墙”，看到了一城灯火。2005年毕业十周年聚会，重上古城墙，正是“久有凌云志，重上井冈山（古城墙）。千里来寻故地，旧貌换新颜。”十四年过去了，人已老，但城墙因为刚刚修缮的原故，却显青春之姿，让人感悟良多。

有一次，陪宿舍老大和他当时的女朋友、后来的太太常嫂去临潼，参观了华清池、兵马俑，景点有名，更难忘的是我的照相事故，老大安排我给他和漂亮的女朋友照相，那是我第一次接触照相机，明明不会照，但年轻人爱面子，看人家照相就是“按一下按钮”，以为很简单，拍出来几乎没有几张能用的照片，很遗憾没有留下老大和大嫂的青春靓影。我今天的拍摄技术还是非常差，主要就是那次照相事故留下了阴影，再说学习摄影需要时间，我的时间都用在法律上了。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但有一次旅游还是记忆深刻。那是1992年我和张晓飞同学还有他的时任女友、后来的太太任老师一起骑自行车去西安的翠华山，同行的还有班里多名男女同学。前面说过我不爱旅游，这次亦是如此，关于游玩的情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次游玩给我留下印象的是两位人力车轿夫的对话。一位年轻的说，“最不想抬那些当官的人，说话难听，而且给钱很抠门”。那位老的说，“农民倒是说话好听，但没有钱坐你的车轿。”真是智慧在民间啊！30年了，这件事一直没有忘，2006年到江西三清山看到轿夫时还想起这两句对话。

某些人员在游览名胜古迹时，或者陪同外宾、外国专家游览名胜古迹时，有乘坐人力车轿的情形。这不仅会在劳动人民中产生不良的影响，而且是和我们国家机关所固有的优良传统不兼容的。为此，特规定:今后各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游览名胜古迹的时候，或者陪同外宾、外国专家游览名胜古迹的时候，陪同人员和外宾、专家都一律不准乘坐人力车轿。

这则《国务院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游览名胜古迹时不准乘坐人力车轿的通知》，1957年10月11日发布在《国务院公报》（1957年44期）的通知可谓是目前政府文件中的长寿星，都63年了啊。通过专业检索目前仍然有效，真是古董级的规定了，说好的红头文件定期清理机制呢？

2.我对吃喝没要求

不只是好玩的，就是好吃好喝什么的，于我更是浮云。我长达近20年基本上不吃猪肉，就是在今天我的生活也是青菜、简单的面食为主。太太曾经笑话，嫁给我后跟我过的是清汤寡水的苦行僧生活，真是苦了她，但没办法，谁让我对这种生活甘之如饴呢！写一个吃的事，当年因为穷苦，吃饭主要是为了填饱肚子，但有些好吃的东西永远不能忘记。

2018年10月，西北工业大学80周年校庆庆典上，除了捐献亿元的企业家校友，还有校友干脆捐献了一架飞机。这让我们文科院校出身的人真是眼热，咱文科生只会耍嘴皮子（我向母校图书馆捐赠了自己的著作2套）。相信文科院校也在着急，看看人家的校友，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学校和校友”吧。

西北工业大学，我很早就熟悉，知道的比我的母校都早，完全可以说，我是先知“西工大”后知“西北政法”。一个山东的文科高中生怎么会知道地处西北的一所工科院校？难道因为西工大是985、211，也不是，我上大学的1990年代那时候还没有这些排名，再说文科生就是关心中文、政法、师范专业，你一所工科院校即便是再出名于俺一个文科生何干？

知道西北工大是因为一部影响我人生至今的长篇巨著，那就是路遥先生的《平凡的世界》。书中孙少平、少安的妹妹孙兰香的大学就是“北方工业大学”。而当年路遥先生（他的母校是延安大学，他也安葬在该校的后山上，我曾专程到先生墓地拜谒）为了写作他所不熟知的理工科院校生活，曾经在西北工业大学和师生们吃住一个多月。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德艺双馨。

1991年，我到了西安，就慕名去过路遥先生体验过的西北工业大学，顺便看了该校内的退役飞机。除了近距离接触一下作家笔下的名校，还顺便找山东老乡。当时的学生一个人出门在外，流行找老乡。我想找的是我们一个县的同乡。可惜的是，同乡是城里人，咱一个农村人，那年代城乡二元化差别明显，明显看出人家不太待见，就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呢，就没有了然后。大约到了1997年，我到当时的女朋友、后来成为王太太的集体宿舍，遇到一位男士，闲聊中我们曾见过一面，竟然就是1991年的那次机缘。最后我们俩一人骗走了一个益都中心医院的护士，城里人和农村人在这里找到了平等。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这次西工大之行还是找到了两位老乡，一位是寿光的郑建设，另一位就是诸城的王立庆。尽管不是一个县，但同属于潍坊地区。四个人一见面，山东话一说，远在他乡听乡音，特别亲切。我就感慨了，同样是西北工业大学的学生，前面那位和人家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这差别更来自这两位仁兄对我的关照。

大家都是穷学生，最好的关照就是吃，包括后来去过西北纺织学院、西安机械工程学院等高校，留给今天有记忆的只有吃了。说是“饕餮”，也不像今天有什么鲍鱼海参，那时候不兴吃这个，穷学生也吃不起。我最爱吃的就是西北工业大学的包子，简称“西工大包子”，这可是西北工业大学的一个知名产品，只记得西工大的包子确实好吃。我不是吃货，20多年过去，也想不起到底怎么好吃了，但当时确实是“舌尖上的美味”。

那时没有什么微信、邮件，电话还要靠楼下传达室大妈喊人，联系主要是靠写信。两位老兄经常来信要我们去吃西工大包子，我欣然前往。还有什么东西比吃对正处于长身体阶段的我们更有吸引力呢？绝对没有了。后来，建设和立庆两位老兄也来访过西北政法，来而不往非礼也，自然也要好好回请、招待。山东人的礼节多，热情、礼貌待客是第一条。想不起我们学校有什么知名品牌饭菜，我当时的经济条件根本吃不起什么品牌饮食。

别人看到的是西北工业大学的捐献飞机，我首先想到的是“西工大的包子”。看来，我当年也是个小吃货啊！刚刚上网搜索，这个品牌居然还在，真是“铁打的品牌，流水的学生”。下次去西安一定再去尝尝，找一找当年的感觉。30年过去，立庆和建设兄一直与我们有联系，在老家时还能一聚，如今我漂泊岭南，我们就只能靠微信沟通了。想起西工大的包子，想念我们的青春年代，怀念我们在西安结下的友谊。

还有一段与“西工大包子”相关的佳话，上面关于“西工大包子”的文章发在微信公众号“法律学堂”上，不成想竟然火了，点击量迅速破万，估计大多数转载的都是西工大学子吧？他们也馋包子了。

我叫何建华，是当年的西工大包子公司经理，现在就职于西工大饮食服务公司，西工大包子当年声名远扬，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除了有特殊的配方外还有很多原因，遗憾的是当时没有申请专利，说句良心话，现在的包子比我们过去的口味差远了。

俱往矣，感谢何经理的留言，感谢当年的包子师傅。这篇文章除了结识了何经理，还结识了一位田老师。她是大学石东彦同学的太太，本是西工大子弟，现在供职于该校，又和我同龄，自然对包子记忆犹深。舌尖上的中国，难怪要火啊！如果我们的法律也像“西工大包子”一样，会不会人人喜欢？

3.我看过的电影

吃、喝、玩，还有个“乐”。那时候每两周末就在现在行政楼和大礼堂之间的空地上播放露天电影，票价是2角，我也不太喜欢看电影。现在尽管小区里就有大型影院，这些年也就看过《我不是潘金莲》《我不是药神》等体裁与法律相关的片子，说来还是感觉到时间宝贵，舍不得时间。

在学校期间，有部法国译制片《美女与狮子》，也忘记什么样内容，只记得美女和狮子共舞带来的震撼，或许是那个时代的大片。美女自然是那个青春萌动的男孩所喜欢的，更重要的是这部片子中的女主角不是我们传统的林黛玉形象，而是一种健康的甚至有狂野的美，这是那个年代所缺少的，或许也是30年仍然有印象的原因，原来美女并不都是小鸟依人、袅袅娜娜、弱不经风的样子。

同在飞天舞厅工作的刘流（冯巩饰演）和宁娃（任梦饰演）离了婚，但因住房问题一时难以解决，他们只好还住在两间一套的单元里。两人还拟定了一份“离婚合同”，商定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歌手月蓉对刘流倾心已久，见刘流已和宁娃分手，便大胆地向他表白了爱意。刘流尽管很喜欢月蓉，却仍旧情难忘，时刻在关注宁娃的一举一动，并在暗中保护她。宁娃后来真正感受到刘流身上的许多可爱可贵之处，内心又萌出缕缕眷恋之情。于是，她开始干扰刘流和月蓉的“好事”。刘流指责宁娃违反了“合同”中的有关规定，而宁娃则一不做二不休，把“合同”撕得粉碎。故事的最后，深陷在宁娃和月蓉情感漩涡中的刘流，独自坐在体育场的观众席上细细地品味，苦苦地思索。

这是1990年代冯巩和任梦曾经合演过的电影《离婚合同》。刘流的苦恼就是因为离婚合同只是两个人签订的，并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这种合同是君子协议，当不得真的。在写作《离婚为什么》（知识产权出版社，2011年7月版）时，我又一次想起了这部电影，于是有了《离婚到民政还是法院》的文章。

经常有人问我，离婚时是选择去法院好呢还是民政好一些？我总是告诉他/她，选择民政协议离婚好一些。民政部在《2009年民政事业发展统计报告》中曾提到：从近5年情况看，离婚人数逐年上升，平均增幅为7.65%。国务院2003年颁布了新修订的《婚姻登记条例》，正是在这一年，我国离婚的夫妻数量开始递增。当年有133.1万对夫妻离婚，比前一年增加15.4万对。报告分析认为，2003年以前，离婚还需要单位或村（居）委会出具书面证明。为保护自己的隐私，许多夫妻不得不维持名存实亡的“死亡婚姻”。而如果财产分割没有争议，条例出台前，大家更愿意去法院办理离婚，因为法院判决不需要单位证明。婚姻登记手续的简化使得人们更愿意去民政部门“好聚好散”，而不再“对簿公堂”。

30年过去，那些“吃喝玩乐”的事在眼前闪过。正是：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本文作者王学堂，山东青州人，1995年7月毕业于西北政法大学经济法系。

本文节选自作者书籍《我的政法在西北》。作为一名法律人和学者型官员，截至目前，他出版了《无法不谈——一个法律人的行与思》《工伤，伤不起》《离婚为什么》《历练：基层政府法制人成长日志》《征收拆迁》等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