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卖火鸡面的四川人小杨没走寻常路。
大年三十那天,当她远在大凉山的老乡们风尘仆仆地从沿海大都市返乡,享受着团圆时,她独自从家出发,坐着空荡荡的列车回到了生活10多年的杭州。
走不寻常路的,还有烤猪蹄的淮北孟师傅。
吃过年夜饭的第二天,他便踏上重返杭州的旅途,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一大家子……
春节不打烊的杭州武林夜市,烟火气依旧。从中午到深夜,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这里有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也有许多小杨和孟师傅们。
2月12日,大年初三晚上,潮新闻记者来到武林夜市,记录在夜市摆摊的小杨和孟师傅们,记录着这里的烟火气,以后烟火气背后的那无数个“杭州梦”。
一晚上卖出一百多个猪蹄
春节守摊的他们怀揣着“小目标”
孟师傅的店就在武林夜市两条主干道——龙游路和武林路交叉口。2个平方米的店面,挤着包括孟师傅在内的5名店员。
记者到的时候,老远便望见那边排起了长队,还闻到了一股猪蹄香味。
孟师傅是一个80后,也是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杭州人”。他曾在包括南京、上海、郑州在内的许多大城市闯荡,半年前才选择了杭州,和老婆、哥哥一起在武林夜市开了这家小吃店。
店内小吃很多,有凤爪有牛丸有花甲,还有主打的烤猪蹄。
孟师傅小店生意很不错。杨云寒 摄
店开不久,生意挺火爆。
过年前,他回了一趟安徽淮北老家,不过大年初一就回来了。之所以这么早回,孟师傅说,主要是因为过年杭州游客多,武林夜市在西湖边,他想蹭点人气多赚点钱。
除他以外的4位“员工”,分别是他的老婆、哥哥,以及哥哥的儿子,还有15岁的大女儿。“我女儿在安徽老家念初中,现在放寒假来杭州帮忙一下。”孟师傅还有个10岁的儿子,也跟他一起回了杭州,“留在出租房写作业呢”。
“这两天的生意比平时好很多,主要还是游客多,一晚上能卖出一百多个猪蹄。”对于春节的营收,孟师傅挺满意。
这趟回杭州,孟师傅还带了个“小目标”,他希望能尽快在杭州落户,并把子女接到杭州来上学。
四川人小杨的“小目标”,其实与孟师傅大差不差。她不仅希望在杭州落户,还想在这座城市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
2009年,小杨来杭州上班,不过在2016年她炒了老板的鱿鱼,选择在武林夜市摆摊卖冷面和火鸡面。虽然摆摊很辛苦,但她觉得比循规蹈矩坐办公室更有盼头。
“我年前已经回过老家,大年三十就回来了。”尽管完美地避过了春运高峰,但小杨还是调侃自己“想不开”,“要是真想得开,谁愿意过年不回家,还在外面?”
大年初三的小杨啊,看着人来人往热闹的街头,还是想家了。
想家归想家,日子还得打拼。
她也想蹭着春节旅游旺季,多赚一点钱,早点实现自己的愿望。“昨天一晚上挣了不到2000,今天肯定比这个数字多,龙年开了一个好头,日子一定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生意要比平时更好
新的一年也会有新期盼
距离小杨的摊位不远,董师傅卖的椰子,同样吸引了大把的客流。他坐在摊位的后面,把装椰子用的空纸箱,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今天一晚上,应该能卖出600多个椰子。”他告诉记者,春节时的生意比平时至少要好了30-50%。
董师傅在小摊前忙并快乐着。 杨云寒 摄
董师傅是安徽宣城人,虽然他在武林夜市摆摊不到1年,但在杭州生活了20多年,早就把家安在了杭州。“之前是在湖滨开饭店,后来发现摆摊更赚钱,就把饭店关了。”
与孟师傅和小杨一样,这个春节也提前回了老家,同样为了多赚点钱提前回来,“这也是为了生活嘛。”
不过,2024年对于董师傅又很特殊——他在部队当兵的儿子,今年3月即将退伍。“儿子打算回来之后考研。”谈起儿子,董师傅一脸骄傲,也充满了期待。
蔡师傅希望新的一年能把家人照顾得更好。 杨云寒 摄
“我儿子今年刚刚结婚。”在武林夜市卖了18年蚵仔煎的蔡师傅,谈起儿子也笑了。
他在杭州落户8年。与董师傅不同,蔡师傅来杭州开店,不是为了讨生活,而是因为喜欢这座城市。“当初是因为喜欢西湖,才留下来,现在觉得杭州太棒了,不仅文化底蕴丰富,治安好,环境好,还特别暖。”
这几天,董师傅已经享受到了杭州旅游的红利。“营收额至少翻了一倍。”谈及今年的“小目标”,蔡师傅说希望把家人照顾好。
不全是眼前的生活压力
有传承也有对城市的感恩
武林夜市的摆摊人,有人为了生计,也有人的理由相对纯粹。
一处摊位前栩栩如生的面塑小龙,引人驻足。这是面塑艺术家何志江的摊位,短短3分钟,他熟练地用五颜六色的面粉捏成了一条小龙,被一位带女儿的上海游客买去。
何志江的摊位前人气旺旺的。杨云寒 摄
“第一次看到,挺新奇的。”上海游客对记者说。
“这东西一天做几十个,肯定没问题。”何志江一边和记者说着话,一边继续制作。
何志江是河南许昌人,生于1983年,从小就跟着爷爷学做面塑。去年武林夜市举行了全国手艺展演,他受邀参加,展演结束后留在了杭州。
“做面塑不完全是为了养家。”何志江说,面塑是中国传统手艺,他希望通过武林夜市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亚运会后的杭州,在国际上也有很高的知名度,这里也将是世界认识中国的舞台。”
山东人张女士在武林夜市摆摊卖印章篆刻,也有着传播中国文化的初衷。“亚运会很多外国运动员来逛夜市,还让我帮忙刻章,我感觉找到了从事这份工作的意义。”张女士说。
在夜市上,潮新闻记者还见到了赵希龙和杨宏伟两兄弟。他们的摊位在夜市最显眼的地方,卖的是用棕榈叶手工编织的“小动物”。
这对表兄弟是潮新闻钱江晚报的熟人。赵希龙因车祸浑身烧伤90%以上,还失去了左手手掌,表弟杨宏伟因车祸失去了双腿。2022年,这对表兄弟辗转多地来到杭州武林夜市摆摊,受到了夜市管理人员和其他摊主的“无偿帮助”。
潮新闻钱江晚报也从那时就开始持续关注着他们。
赵希龙说,正是这些热心人让他们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温暖,“我们打算编织出更精美的作品回报大家!”
潮新闻记者了解到,今年春节期间,武林夜市共有190多个商户正常营业,占据半数以上。
夜市相关负责人表示,龙年春节,运閤集.武林夜市推出“春节特别版”龙游武林共富集市,让不回家过年的商户在杭州有事做有钱赚,开开心心过大年,体现杭州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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