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1日;星期四)
昨晚在雨花的星星点点中沿着珠江散步,见前面有个灯火辉煌的天宇码头,也有登船珠江夜游的游客,就没禁得住诱惑,也登上了一艘被命名为什么“证券号”的船,成了晚8点45分那条船上的乘客。
人本在江边走、原本是一趟趟夜航船的看客,就是那么一不留心,就登上船去,也变为江边眺望船人眼中的一道风景,这就是所谓的从局外到局内,从旁观到被旁观,从谓语到主语——这种比喻不知恰与否——的兮忽转换吧,转换得你都没大动脑筋,但从如履平地的自由人到在不到一百平方米夜船上身不由己随船而行众人之一员,我活动空间和行进进度不同了,我从一个单独的个体融入一个由一两百人临时组成的团体之中,周边的人你喜欢也罢你不“中意”(粤语)也好,你都没有选择——还好,昨晚同船的乘客都那么好,同桌坐的一位银行工作人员还算是我北京三里河家的近邻,不过船上也有一个因为她儿子和老爹下错了船而大声咆哮的厉害女子。
眼中闪过一道道璀璨的珠江夜景大餐,我冷丁想到人一生中对于所属群体的选择和“上船”和“下船”过程几乎相同,你可以把一艘船想象成你所居住的城市、城市中你居住的那幢楼,或者你毕业的学校、你工作的单位,甚至你的大家庭(国家)和于你最至关重要的小家庭——所有这些不都可以被看成一条“船”吗,它们有的无穷大——比如我们居住的星球、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我们的城市和我们的所属信仰团体,小的可以无限小,比如你的至亲,你的小隐秘朋友圈,你的爱人,甚至你和你自己——灵魂和肉体的组合,你的过去和你未来那一个“对儿”······,以上所有,你细想其实都有“船”的意思,都是你偶尔选择甚至没经过选择参与进去的,它们都在移动之中,你一旦乘上去后都下不来——在那么一个时间阶段,而且,一旦你上去后,你也不肯能轻易下来——在它停驶靠岸之前,还有,你在船上遇到的那些人——一起同桌聊天,一道去登甲板看江景,一起在“小蛮腰”(广州塔)下面随船旋转、拍照、开怀大笑,一同逃避偶尔飘来的细雨,然后又一起随船返程,一起等待下船,一起再重新回到岸上,最后分别匆匆离去消失在虽然同样璀璨却已是灯火阑珊的快到午夜的江边路上——就这样,同一艘船、同一个临时组成的小群体,一种有固定时间段、有从开始到结束事先约定好的“共同体验”就完成了它的生命周期,你呢,就终结了从上船(进入团体)、在船上和同船的人相处,然后下船(离开团体)的全部过程······。
这条“船”可以是你的一生,你乘坐“个体生命船”的时间最长为一百周年;
这条船可以你所在的单位,你在那条船上的驻留时间最多三十四年,同行人是你单位的同事;
这条船可以是你所属的民族国家。民族船本=自身寿命可以达几千年,而你呢,在上面的时间最多还是其中的一个世纪;
而你自己小家庭那条船呢,等活到我这个年岁,哀伤的是原本包括爷奶父母的“同船老人”都先我而且,最后和我在小船上相伴厮守的只剩下老伴女儿还有兄长。
可能朋友你也会感到我上面的苦衷——这取决于你多大岁数、你处在“人生小船”哪个时间段上。
我思绪不由自主还回到我昨天上午去的黄花岗烈士陵园,我想到林觉民他们那些牺牲者赴死时还都那么年轻、都才刚刚登上自己那条本该是以百年计数的生命之船,却在二十几岁时就毅然选择弃船——为了能让更大的集团——民族和国家的巨轮平稳地行驶得更久远,让那条船上的后辈——其中当然包括今晚在珠江夜航的这条“某证券号”上面谈笑风生饱览“小蛮腰”美色和妖气的你我,他们用小我换别人的更长久的我,用小船的惨烈粉碎赢得大船上的歌舞升平——
其实,这也是我这些天感受到比较“生猛”、勇于创新、敢于革命、敢于吃遍宇宙天下之第一口鲜的广州人,甚至是全体“咣咣”地讲粤语广东人身上的那种岭南人敢想敢干的特色和风范,更是广州这座曾经开启过无数次革命、打响过无数声“第一枪”的英雄城市带我的敬佩和感怀,就像前一篇文章所说的“因果关系”——我们今天生活中的许多“因”——辛亥革命的“因”、改革开放的“因”都萌发于此地,而大部分人讲粤语的广州和广东更像是一艘体量原本不大却意志极其坚定且非常有股子蛮劲的拖船——它一个多世纪以来顽强而披荆斩棘从中国南端死拖着华夏这条古老大船缓缓破浪前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