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27日;星期六)
作者/齐一民
本人一般对吃什么不太在乎,比如到广州后几个朋友建议我这家店好吃那家店好吃,我基本无动于衷,能吃饱和干净就行了嘛,而且早先在唐人街和香港我见识过广东人的那种吃法,或许我还是最早吃过广东式早茶的北方人——记得头一次吃那种一小碟一小碟“广式点心”是1991年在多伦多唐人街,起初感觉怪怪的——尤其是那种“凤爪”——明明是公鸡母鸡的爪子嘛。我少年时在河北文安五七干校劳动时(小学生一年要干三四个月农活)家里曾养过鸡,一瞅“凤爪”就联想起我家那几只鸡的爪子有多埋汰(脏),猪脚也是一样,我小时候在干校总去挖野菜喂猪,那猪蹄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其实今天路过一个“猪脚饭”店(最近因张颂文演的《狂飙》大火),我起初还犹豫是否该尝上一口,不知怎的又想起在干校喂养过的那些脏猪,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还比如,我从来就没吃过一只小龙虾,也是因为在农村干校时田里有一种“蝲蝲蛄”,那小家伙总贴着地皮乱窜,国人开始吃小龙虾的时候,我看一眼就想起了“蝲蝲蛄”,就觉得脏,这么说吧,可能我此生最后的十年二十年绝不可能吃什么百叶、猪蹄、小龙虾、猪大肠、肝脏、血豆腐、豆汁、臭豆腐之类的怪异食物。
哦,想起来了,还有一种东西我也不吃——那些来路不正的。上小学的时候人们吃不上芝麻酱(因为紧俏),我表哥有个同学赵大哥在驻京部队当司务长,他时常给俺家整些麻酱——那时候可是非常奢侈的食物,而我呢,就偏不吃一口——因为那麻酱来路不正,是走后门搞来的。
我对广州食物抱有成见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上次2000年我和尤克集团出口部经理Steve来穗出差拜访客户时我们在一个中等饭店吃晚饭,饭后路过饭店门口那些存放的活物食物时,我们看见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雪白发呆的肥猫,旁边呢,则盘绕着两条大蛇——当然也是在铁笼里,我们好奇地问店主这猫和蛇是咋回事,他眼皮没抬一下地说:“那是一道名菜——“龙虎斗”呀, “龙”是蛇,“虎”是猫。”我先下了一大跳,然后将其翻译给加拿大人Steve阁下——dragon and tiger,他听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说“Jimmy,此城不能久留,此城绝对不能久留!”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赶紧乘坐最早去香港的巴士,屁滚尿流地逃离了广州。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劲敌”——我的顶头上司出差,从香港分别之后我们就再没见面,不久后在我们之间发生了一次空前的相隔半个地球的火并和决斗,最终我俩双双从尤克国际五金集团公司出局(见永别了,外企》),他下岗了,我教书去了——龙在与虎的搏斗中,龙勉强算是赢家吧。
碰巧,今年又是龙年。
昨天我坐出租车时向司机打听现在广州食肆中是否还有我们23年前看见过那道“龙虎斗” 名菜,他说表面上应该没有了,但还有一个专门做“全蛇宴”的餐馆,妈呀,那也挺吓人的,你想想,那店里到处都是蛇,有的还有剧毒,哪怕一条流窜出来,不也把人吓成当年我领导Steve先生那副怂样子吗?
昨天在黄埔军校所在的长洲公交车上我见一个长得颇像Steve的南方男子,也是瘦高瘦高的,也标准伪君子模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