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乃清,闵行区文史专家。长年研究乡土历史文化,著有《上海闵行文史丛书(第一辑10卷,第二辑11卷)》《人文闵行丛书4卷》和《上海闵行非遗丛书》10多卷。史海钩沉,“今日闵行”与张乃清老师携手推出“乃清叙史”,让我们在一段段闵行史话中,感受江南人文的魅力——
唐朝(618~907),前后历经289年,距今已有1100多年。唐天宝十年(751),吴郡太守设立华亭县。今闵行区境隶属华亭县,当时虽然尚未得到大规模开发,但是绝非荒芜之地。上海东部地区已发现的唐代文化遗存比较稀有,而闵行区境内非同一般,竟然有多项“上海之最”,弥足珍贵。这些唐代文化遗存,可让今人触摸品鉴当时的社会风情,从而了解乡土历史文脉的源流所在。
俞塘河畔华严院
据《钱武肃王立寺记》记载,唐龙纪元年(889),吴越王钱鏐遣都水使者钱绰在俞塘河“北梁”(今北桥地区)建造寺院。开山和尚人称“大通禅师”,相传系吴越王亲自从武林大慈山的草庵里聘请来的。他在此终日念诵《华严经》,故初名“华严院”。大通禅师圆寂后,专建华严塔。
据《明心寺志》介绍,“华严院”的地理位置是精心选择的,这里南有黄浦江环绕,西有古冈身遮挡,经有横泾港,纬有俞塘河,真可谓一块风水宝地。
宋治平元年(1064),华严院希最禅师上书朝廷。当年十月二十七日,吏部中书门下牒秀州(华亭县时属秀州),赐额“明心院”,一举成为江南名刹。
元代时,寺院南侧沿俞塘河形成北桥市镇,系今闵行区境内历史最悠久的集镇。
最早被记载的道观
在马桥镇同心村五组南边靠近工农河的地方,曾有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人称“皋阳庙”。据地方文献记载,此道观始建于唐代。《上海文化年鉴》《上海文化艺术志》在记述上海道教音乐发展史中称:“唐时,在语儿泾(女儿泾)东建有皋阳庙。”“这是上海道教历史有文字可考之开端。”
清乾隆年间,皋阳庙重修,一度香火旺盛。庙内两株银杏树,有三百多年树龄,乡人相传其根须已窜到黄浦江。20世纪60年代,旧屋改作生产大队办公室和乡村小学。后来,“皋阳庙”遗迹消失无痕,唯留下“皋阳”作为村宅地名流行,而今人为书写方便,大多写作“高阳”。
马桥遗址的唐代风情
1994年前后,上海博物馆考古部在俞塘村“马桥遗址”先后发现3座唐代水井,出土了长沙窑褐釉贴花对鸟椰枣纹瓷执壶、长沙窑青釉双系瓷执壶和青釉瓷碗等实物。这些文物证实当时本地人的社会交往已十分广泛,百姓生活品质与富饶地区相比毫不逊色。
唐长沙窑褐釉贴花执壶
有专家研究发现:“马桥遗址”出土的长沙窑褐釉贴花对鸟椰枣纹瓷执壶上,施有椭圆形褐斑对鸟椰枣纹贴花,是唐代外来文化的例证。
对鸟椰枣纹贴花图案
石皮弄唐代墓葬
1978年8月,诸翟公社石皮弄大队林家桥生产队(今华漕镇石皮弄村)社员在河滩取土制砖时发现古代墓葬,上海博物馆考古部闻讯即前去查看,共发现6座古墓葬。其中一号墓墓主为唐代陈琳与夫人施氏,墓的结构为券顶砖室,用长方形砖叠砌,东西向,平面呈长方形,一墓二穴,中间隔一砖墙。左为男穴,右为女穴。墓底铺砖三层,人字形平铺。从墓中出土两块墓志石和褐釉瓷执壶、青釉折沿高颈瓷瓶等实物。这两块墓志石是已发现的上海地区有县建置后最早的碑刻,今存上海博物馆。
《唐故陈府君墓志铭》称:“府君讳琳,颍川人也。故祖讳□□,父讳沛。维府君温良,志性清高,不窥名利,遁迹丘园。何期□□□徵,降钟斯祸。年六十一,以大和四年九月六日命终,至十一月十二日与妻施氏同迁葬于……”
《唐故施氏夫人墓志》称:“夫人吴郡也,故父讳小光。适陈氏之门,维夫人雍雍和睦,四德无亏,年六十一,以大和四年十月十五日寿终,至十一月十二日迁奉合葬苏州华亭县北七十里北平乡□野浦北二里东崧江计一百步。斯营,礼也。有一子,少真。哀号擗踊,泣血三年。恐后坟墓迁移,故以镌砖,以为铭记。铭曰:□兮夫人,魂兮□□。忽□□戾,淹至沉□。何期一□,永闭泉门。”
在此出土的“青釉折沿高颈瓷瓶”,瓶口沿平折,有盖,长颈,弧腹,平底,施青绿色釉,下部露胎。器高29.7厘米。另一件“褐釉瓷执壶”,直口粗颈,弧腹,平底,壶流低于壶口,在器身一侧,与把手对称,釉色酱黄。器高17厘米。有专家称,此类唐代执壶是“陶瓷史上的里程碑”。
二号墓与一号墓相距5米,系单穴砖墓,东西向。墓穴两壁外弧,平面呈腰鼓形。左右两壁和后壁的砌法,都以三层平砖起基,上置一层立砖,即“三顺一丁”砌法。此墓过去曾被盗掘,破坏严重,故出土遗物很少,仅有瓷执壶、瓷灯盏各一件。
根据出土文物可确认,唐代时这里为“苏州华亭县北平乡”,陈氏由颍川地区(今河南省许州市)迁来,“志性清高,不窥名利,遁迹丘园(隐居在田园)”,“夫人雍雍和睦,四德无亏”,家用器物不俗,墓葬制式讲究。由此可见,这一带唐代时已经得以开发。据地方志记载:元明时大户人家建有小楼,人称“楼里宅”。清初,顾家塔大户人家用青石铺就宅院门外路面,形成一条长长的弄堂,以致人称“石皮弄”,名扬四方。今日石皮弄村在金光路,距虹桥机场约8分钟车程。
来源:今日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