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回顾】宜兴紫砂界“百壶夫妇”,年产百壶销百壶,自得其乐
说明:自2012年起,我在外面游玩,陆陆续续写了2000余篇游记,散发在网络上,最近闲翻看了一些旧文,想有时间就整理一下,不做大的改动,只做小的修补。这些文章基本都是在旅途中写的,大部分是前一天采访,而第二天早上写好就发出了,有些粗糙和表达不完美,但绝对都是真实的感受和见闻。
这是我2016年到宜兴丁蜀镇看紫砂壶,晚上散步遇到一对做紫砂壶夫妇,他们喊我喝杯茶,结果坐下闲聊,知道了他们的故事,第二天采访,写成此文。
就此我同他们夫妇成了特别要好的朋友,每年都要去他们那里看一看。这些年,我在旅途中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了很多好友,从北到南,从城市到乡村,我被朋友厚爱着,也被友情温暖着......
------以下是原文------
如果不到宜兴,不知道有多少紫砂壶卖家,更不会知道有多少紫砂壶制作工匠与大师。似乎这里每家销售紫砂壶的都有名家作品,都有“大师”的杰作。但范逸群却是一个普通的紫砂壶”工匠“,身上没有任何头衔,她只是一位做紫砂壶29年的紫砂艺人(2016年)。
范逸群18岁入厂学习紫砂壶制作,曾师从研究员级工艺师徐元明,由于悟性好,半年后就可以独自制作紫砂壶,不久看到了社会的发展与变化,于是离职回家专心做壶,一部分卖给了上门收购的商家,另一部分卖到了台湾。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紫砂壶行情没有现在好,每把壶也就几十元,但她已经很满足,毕竟有了稳定的收入,于是专心做壶,技艺日渐成熟。
范逸群的老公许益民也在紫砂厂工作过,但却不是做壶的工匠,至今也不会手工做壶,他说自己“心不净,做不了”。他们夫妻在宜兴丁蜀镇丁山中路租了一间房,既是厂也是店。妻子平时一坐一天,敲泥做壶,两耳不闻窗外事,丈夫在外面联系业务,买泥、烧壶、再卖壶。
虽然范逸群每天至少要工作八个小时,但一年下来也就做壶百把,去掉做坏的、烧坏的,每年剩下的好壶就不到百把了,再由丈夫联系卖出去,有人戏称他们为“百壶夫妻”。
范逸群制作的紫砂壶多以实用大方、简单朴素为主,很少做花式壶,特别适合使用者使用把玩,所以买家也多是用家。但她的壶越用越漂亮,结果壶养出来了就舍不得用了,于是收藏起来,又回头找他们买使用壶,结果客户回头的很多,也就不缺了生意。
范老师说她不在意头衔和各种所谓的大师证书,她只想用作品来证明自己。她有自己的做壶理念,三十年的做壶经验。
让范逸群对紫砂壶制作有了深刻的领悟与自己的风格,虽然喜欢简单的大方的壶型,却制作上又充满了女性的细腻与执着。
每一把壶都极为用心,不容有一点瑕疵。有时做的壶不理想或烧的过程出了问题,她会毫不客气的砸掉,有时老公都心疼,这样丢掉的壶每年都有十余把,她说不砸了,看着才难受“堵心”,更难受。
其实砸掉的壶不仅浪费了她的时间与精力,仅泥料一把壶就要损失七八十元,这些壶减价还是可以卖出,至少能收回成本,但不砸壶就是砸“牌子”。这些年他们不仅坚持制作和销售纯手工壶,还使用最好的泥料。他们说不想做便宜的壶、卖便宜的壶,必须要使用最好的原料。
虽然他们的壶价在2000-5000元左右,但不愁销路,基本都是回头客与熟人介绍购买,前些年是顾客上门来选,现在学会了使用微信,一些老客户要他们发图片,看好了就成交,一年下来基本也就剩不下什么。虽然店里也摆了很多,但大部分是不卖的样品,是范逸群近三十年做壶的历程和缩影。
范逸群也有苦恼,她说自己读书少,苦于设计上无法不断的突破和创新,虽然在工艺上已经很娴熟,但自己理念的东西不多,很多壶还是传统作品的影子。
她说每年都要做些自己喜欢作品,然后藏起来不卖,就像自己的孩子。
做一把壶往往要用三到五天时间,要一点点的敲打、剐蹭造型,这期间要精力集中,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为了一个环节,往往要一个姿势会半天不动,非常辛苦不说,也很容易患上颈椎病、肩周炎、甚至腰间盘突出。
许益民心疼妻子,每到这个时候总要劝妻子放下工具,然后带她到山里转转,吸收新鲜空气,舒展一下身体,还可以激发创作的灵感。
夫妻俩有时也会为一把壶而争执,特别是对于顾客的要求,范逸群会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会盲目的迎合,而是觉得应该坚持自己的理念,每一把作品都如同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心血与汗水,她希望卖的是作品,而不仅仅是一把壶。
他们已经不再是为了生存和挣钱而拼争,完全的是享受这份生活的乐趣,她不需要头衔,也不需要促销,他们淡定于自己的人生中,只做自己的壶、只卖自己的壶,百把足矣。许益民说他给妻子准备的泥料可以做到七十岁了,但以后会逐年减少制作数量,要越做越精致。
有人认可他们的付出,有人购买他们的作品,很有很多人订制他们的壶,何尝不是给他们最好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