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梦中冰河铁马;
弱水三千,塞上江南人家。
穿过历史的尘烟,张掖在滚滚黄沙和阵阵驼铃声中向我们走来。坐落在祁连山脚下的张掖,享受着圣洁冰雪的千年滋养,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这是一座不下雨也会有彩虹的城市。
“不望祁山千里雪,错把张掖当江南”
民国诗人罗家伦游览河西走廊,途径张掖,相较于河西其他城市,当时的张掖更显得肥沃富庶,于是诗兴大发,用一句“不望祁山千里雪,错把张掖当江南”为这座西北古称精准把脉,从此张掖“塞上江南”的美称声名远播。
“祁连”,由匈奴语音译而来,是“天”或者“天神”的意思,西北人向来有山神崇拜的民间信仰。祁连山是西北地区的母系山,几大河流发源于此,她养育着这里的万物生灵,所以在当地人的语言和认知中,祁连山一直是神圣不可仰望的圣地,与“天”一样崇高且神秘。
祁连山脚下的张掖市,是一座拥有五县一区、人口128万的西北小城。
张掖,一个集冰川、雪山、森林、雪原、沙漠、戈壁、绿洲、湿地的宝藏之城,不仅风光秀丽,而且历史悠久。
周穆王母瑶池相会,老子出关化胡为佛,这些典故在张掖的土地上被千古传唱;丹霞地貌、山丹军马场、大佛寺、马蹄寺,这些地方是集人文与风景于一体的旅游景点,成为了众人向往的胜地。
“金张掖、银武威、玉酒泉”
甘肃有这样一种说法:“金张掖、银武威、玉酒泉”。
意思是说:张掖、武威、酒泉是甘肃省最富庶的地方,而张掖应排在第一位。据史书记载,这里“水草丰美”,“谷籴常贱”(买进谷物的价格常比别的地方便宜),历来是河西走廊的粮仓。
迄今为止,关于“金张掖”含义的解释,可分别概括为“三大粮仓说”“优势互补说”“地亩等级说”(赋税差等说)“水利发达说”“沙金甚富说”五种。
三大粮仓说:张掖、武威、酒泉是河西走廊的重要粮仓,“金”“银”“玉”都是物产丰富的形容词。
优势互补说:张掖有“金黄色的庄稼”,武威有“银白色的武器”(比如雷台出土的“天马”和战车方阵等),酒泉有“制作夜光杯的玉石”。
地亩等级说:源自乾隆六年甘肃巡抚元展成在清理田赋时将地亩分为“金、银、铜、铁”四等的划定,据说张掖缴纳的赋税最多,所以以“金”字排到第一位。
水利发达说:指的是张掖处于黑河流域,水系最为发达,所以称“金张掖”。
沙金甚富说:张掖等绿洲河滩处富含沙金等金属矿藏,所以被称为“金张掖”。
在古代,张掖是丝绸之路上的商业重镇,是商贾云集经济富裕到令无数人向往的地方,更是国家命门、江山咽喉。
综合而言,“金张掖”的隐喻相当于说张掖就是一块“聚宝盆”,是一块值得特别守护和长期经营的膏腴之地、要害之地。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神。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这是《西游记》里描述流沙河的诗句,“弱水三千”的说法正出于此处。
然而,经考证,所谓“弱水”,与张掖的“黑河”关系很大。作为玄奘西游路上的必经之地,张掖留下了很多西游遗迹。
其中,大家耳熟能详的地方有黑河,高老庄、牛魔王洞、莲花山、流沙河、通天河等等。根据有关资料记载,张掖境内的黑河岸边早年间就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弱水三千里、自古无人烟”。由此可见,我们所说的弱水,和滋润张掖的“黑河”有很大关系。
清代著名学者孙星衍在《尚书今古文注疏》中备注:“弱水出张掖”。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维用这句唐诗描述了弱水流域的波澜壮阔,成为了中国人心中千古流芳的西北印象。
张掖人民因为河流而独具灵气。在苍茫的西北土地上,清冽的雪水汇流成河,在人烟稀少的大漠深处划开孤寂与绝望,播撒生命的种子,也赋予了张掖人外冷内热的性格。“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张掖人的豪情万丈与柔情万里在山与水中涤荡与交织。
弱水的源头在祁连山东麓,凭借着千百年的径流量,养育了河西走廊的万物生灵,是河西走廊中断张掖人民的母亲河,谱写着壮美丝绸之路的历史辉煌。
“张国臂掖,以通西域”
张掖的得名与一位历史人物霍去病息息相关。
依稀记得疫情期间人们把“霍去病”和“康有为”变成了疫情下的“两大门神”,但是霍去病在历史上是一位功不可没的少年名将,一生传奇,在河西走廊的土地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河西地区还是游牧匈奴的生活聚居地,匈奴人凭借剽悍的骑兵队伍,威胁着大汉的西北边境。
匈奴人逐渐占领了“水草肥美、沃野千里”的祁连山脉,张掖的山丹军马场为匈奴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战马,绿洲盛产的粮食也提供了大量的粮食补给,使得匈奴势力逐渐膨胀,渐渐控制了西域各国,与大汉有着分庭抗礼的趋势。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安睡。”雄才大略的汉武帝雄心勃勃地制订了“凿空西域”的战略大计。
张骞出使西域后,带回来的是全新的世界蓝图,这时,一位名垂千史的战神霍去病在历史的舞台上闪亮登场。
霍去病率领的一万骑兵出征匈奴,创下了六天转战千余里,孤军深入合黎后,面对匈奴强大的骑兵战斗力,依然能够取得巨大胜利的军事奇迹。
如果第一次是运气,那第二次北击匈奴靠得便是实力了。第二次河西之战中,霍去病率众从宁夏渡河迂回,翻越贺兰山、绕道居延海向匈奴腹地挺进,最终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弱水区域张掖,给了匈奴浑邪王休屠王致命一击。
此战让霍去病名流千史,战果赫赫,被俘和迫降的匈奴人不计其数,匈奴当政首领仓皇是出逃,率领残部退出了河西走廊地区,“失我祁连山,使我牛羊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的匈奴人悲歌依旧回荡在苍茫云海间。
从此,河西走廊纳入中华版图。
《汉书》中说“张国臂掖,以通西域,隔绝匈奴、南羌,断匈奴右臂”。
《大明一统志》里写到:“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
“掖”有着多重含义,有“扶持、提报”的意思,比如“奖掖、扶掖”等;也有指人体部位“腋下、受腋毛保护的腋窝部位”等含义,由此引出的词语有“藏掖”的意思。
打开地图,可以看到河西走廊就像是一根延伸的手臂,霍去病以赫赫战功斩断匈奴臂膀,将其纳入大汉,极大地扩展了中国版图,打通了中国与西域之间的沟通,“张中国掖、通西域路。”
“几番风雨始成甘”
张掖古称“甘州”,这个“甘”是“甘肃”的“甘”,也是“甘泉”的“甘”。“甘肃便是“甘州”“肃州”(今酒泉)两个地名各取前一个字组成的。
在张掖,有一片古甘州府仿古建筑群,如今矗立在张掖国家湿地公园;这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秦汉史,张掖还没有甘州的叫法,到十六国西魏时期,随着甘州的命名,才有了甘州城的说法。
甘州古城是河西边陲举足轻重的军事重镇,历代有重兵驻守,并在城墙之上修筑了六座炮台用于安放火炮和加固防卫。
修固后的甘州城墙,每一面的匾额都镶嵌着匾额,分别是“弱水东流”“祁连南耸”“长城北环”“流沙西被”四块匾额各有对应,描述了张掖的地形特点。
如果站在复原过后的古城楼往远处眺望,除了感受这“一城山色的塞上风光”,更能从历史尘封的记忆里感知“金戈铁马的流金岁月”。
正如辛弃疾所说: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张掖是一座历史底蕴深厚的城市,历经时间的风雨变迁,依旧在河西走廊上闪闪发光。
几番风雨,狂沙吹尽,甘甜的雪水径流而过,滋养着这座城市的隽永与深刻。
大漠孤烟、梦中冰河铁马;
弱水三千,塞上江南人家。
这是一座不用下雨,也能用七彩丹霞画出彩虹的城市;
粗犷中折射着柔情,细腻中宣示着豪放,这里既容得下黄沙万丈,戈壁千里,也装得下温柔如水,冰雪柔情。
张掖的传奇值得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去用脚步丈量与探索。
以上,刘阿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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