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见闻记录：敦煌印象

赵毅

敦煌，西北荒漠中神奇的地方。那年中秋，从京城飞到敦煌，正是傍晚。下榻的敦煌宾馆，是一个城堡建筑。晚餐安排在宾馆顶层平台。烛光下，一杯红酒，在空旷黛青色的黄昏中晶莹闪亮。此时，＂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意境油然而生。极目远眺，无边无际，夜色深邃。硕月渐升，正是，“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大漠中秋月，一眼万年。看过海上、山上日出，敦煌沙漠上的日出如何？恰中秋晴空，天高气爽。清晨登高，期待漠上日出。东方沙丘起伏曼妙的地平线，由深变浅，青⾊天空有⼏颗明星。突然，有人大叫，太阳出来了！是的，大漠上火红的朝阳跳了出来。一片火红，一片金光！来敦煌前，看了介绍，知道敦煌是道教、祆教、摩尼教、景教等宗教的交汇之处，堪称“众神的乐园”。它是汇流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四大古老文明的宝地，其文化之瑰丽无以复加。 敦煌原本是游牧民族月氏人的领地，他们很早就把和田的玉石转运到中原内地。

大约在公元前2世纪上半叶，蒙古高原的匈奴赶走月氏，成为包括敦煌在内的河西走廊的主人，同时他们也南下进攻新建立的汉朝。正是，＂敦煌壮士抱戈泣，四面胡笳声转急。＂汉朝经过七十多年的积累，到汉武帝时富强起来，决定反击匈奴。公元前138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寻找与匈奴有着深仇大恨的大月氏人，希望他们能够“断匈奴右臂”，所以张骞出使的目的地，不是壁画中的大夏，而是大月氏。公元前121年，汉将霍去病击败河西的匈奴，汉朝陆续建立了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同时，张骞开通汉与西域的联系，敦煌成为汉朝沟通西域的丝绸之路的交通要塞。敦煌悬泉置发现的汉简，就记录了大批西域使者经过敦煌而东往西来。事实上，张骞出使西域和佛教没有任何关系，但却是和敦煌的历史相关。传说莫高窟是在前秦时期，一位名叫乐尊的僧人路过此地，忽然看到金光闪耀，如同现出了万佛一般。受到启发，乐尊便在岩壁上开凿了第一个洞窟。

如今，莫高窟现有洞窟735个，保存壁画4.5万多平方米，彩塑2400余尊，唐宋木构窟檐5座。然而，百闻不如一见。 那天午后，秋阳高照，碧空如洗。莫高窟崖壁前，青皮白杨树列列高耸，风吹叶响，欢迎着络绎不绝的观者。崖壁上的洞窟层叠有致，巍巍壮观。九层楼攒尖高耸，檐牙错落，铁马叮咚，已成为莫高窟的标志。随众观窟，惊叹迭起，震撼心灵。尊尊佛像，微笑宁静，恰似，“湛然一片光明海”。彩绘＂飞天”，美妙绝伦，李白诗云：＂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再看，“一切难舍，不过己身”，舍身饲虎的萨埵太子、割肉贸鸽的尸毗王，他们受割肉、弃身之痛而心灵平静，使观者得到一种超越的力量。还有，九色鹿传奇、三兔共耳、反弹琵琶、迦陵频伽、供养人壁画代表《督都夫人礼佛图》、双头佛像、藏经洞奇……。莫高窟，是历史学家眼中会说话的图像史，是建筑学家眼里中国“失落”古建的留存史。艺术家在敦煌寻找着文化的根。音乐家在这里听到了箜篌、排箫、羯鼓、琵琶、琴、笙等远古妙音。敦煌，也是普通人安放心灵的归属。在窟区对面白杨林中，有一座土墙小院，是1943年，艺术家常书鸿独辟草莱开创的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旧址。小院中有两棵茂盛的老榆树，树下有两排平房。朴素的房间内陈列着常书鸿和同伴们艰辛创业的图片、书籍、手稿、用品。几幅常书鸿油画作品非常显眼。

常书鸿（1904-1994），满族，姓氏伊尔根觉罗，别名廷芳、鸿，河北省头田佐人。擅长油画、敦煌艺术研究。1923年毕业于浙江省立甲种工业学校染织科，1932年毕业于法国里昂国立美术学校，1936年毕业于法国巴黎高等美术专科学校。历任北平艺专教授，国立艺专校务委员、造型部主任、教授，教育部美术教育委员会委员，1943年任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所长。1949年后历任敦煌文物研究所所长、名誉所长。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研究员、国家文物局顾问。著有《敦煌艺术的源流与内容》《敦煌艺术》《敦煌壁画艺术》等。说到敦煌研究院，还有一位人物要说，她就是樊锦诗院长，20世纪90年代，她提出了“数字敦煌”的构想，运用高科技手段为敦煌壁画、彩塑还有洞窟分别建立数字档案，为文化遗产保护提出了新的方向。 夕阳西下，回望辉煌的莫高窟，飞霞满天。 敦煌还有一处胜景一一鸣沙山月牙泉！千百年来，沙泉共生，沙不掩泉，堪称奇观。余辉尚存之时，高处观泉，弯月翠绿，沙黄如金。驼影如帆，沙海徐行。夜幕降，月牙泉边，明月阁华灯齐放。澄波如镜明千里，瀚海明珠耀九天。大漠苍茫，月明星稀，忽思＂敦煌＂为何意？“敦，大也。煌，盛也。”

作者简介：

赵毅《长三角》杂志社常务副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