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武功山,有人说,回家要把竹拐杖供在香案上,可下山就丢在路边
武功山很陡,户外的人极其喜欢,被称为户外人的天堂。朋友阿峰是狂热的驴友,他全程徒步去过武功山三次,每次都要走上个二三天。
每次回来,他就说起那里的高山草甸,俊美的山脊线,在金顶看的日出和云海。描述时,眼中全是光芒。我想,武功山应该是带给了他一些心灵上震撼,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发,如朝圣一般。说得多了,听得熟了,也勾起了我出发的欲望。
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总要去一次吧,反正他们说了,去了后悔,不去更后悔。这个念头起了有三年,终于敲定,去前准备了三天,路途上两天,在山上住一夜。
出发前咨询了阿峰,他说尽量轻装上山,带上水,零食,墨镜,冲锋衣,雨衣。
我本想带上我的单反,相机是我每次出去都必带的,碰上好的风景,生怕错过了,徒生了许多懊恼。听了他的劝告,考虑再三,决定放弃,就带上一只索尼的微单。然后,他一再强调,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带上登山杖!带上登山杖!带上登山杖!
我没有登山杖,这玩意儿我从来没有拥有过。我小时候拥有的是柴冲和棒柱,挑柴用的。棒柱是我自己做的,手握处做的纤细,光滑,如女孩曼妙的杨柳腰。我曾想拥有一根底部装上铁套的棒柱,打在石头路上,会发出轻脆悦耳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很威风,有大将军的感觉,却一直未能如愿。
阿峰说,没有登山杖也没事,武功山山脚下有许多卖竹拐杖的,二块钱一根。你们到了那,可以买上一根,上山、下山,可以帮助节省不少体力。
车到山脚,未入山门,就开始寻找卖竹拐杖的地方,四处一看,没有,全是下山的年轻人,在等车,如开丐帮大会,人手一根竹拐杖,有些竹身碧绿,有些颜色枯黄。
问席地而坐的几个人,竹杖已经用不上了。躺在地上的那些竹杖,基本是无主的。窃喜,还买啥?有现成的,捡几根,挑称手的,分给同行的八人,省了十多块钱。
武功山山门前,许多人在拍照,姿势各异:有一人柱着竹杖的、有双手高举登山杖的、有作雄鹰展翅状的、有低头一手撑地、反手竹杖剑指苍穹的,不一而足。相同的是,手中的竹杖是不可或缺的道具。
上山,我们选择的是二段缆车,行程相对轻松。要行走的主要是二段缆车之间和第二段到金顶之间的山路,有了竹杖的加持,并不觉得很累。吃过晚饭,欣赏完武功山的晚霞,晚上入住白鹤殿下面的星空房。把竹杖放在床头边,他们安然入睡了。
我睡得迟,独自在星空房外的空地上抽烟,看着山脊线上明明灭灭的灯光,听着风传过来那些年轻的声音。想起东坡先生的“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年轻真好,夜爬武功山的都是年轻人,号称“特种兵”,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醒来,远山薄薄的云海,日出并不壮观。但照片是不能不拍的,发朋友圈用,好在高山草甸的风光好,选好角度,女人开个美颜,随便怎么拍都漂亮,兴尽,回程。
下山走吊马桩方向,往好汉坡下,再到中庵索道坐缆车。阿峰说,去武功山没走好汉坡,绝望坡,就算没到武功山,也没说是上山走还是下山走,虽是下山,如果说起,好歹我们也是走过的。
经过一夜的休整,同行的已经有人腿脚开始发酸,未到吊马桩开始发颤。在好汉坡又长又陡的石阶上,上山的手脚并用,下山的手扶栏杆一步一步地挪移,稍平的地方倒着走,丢不下的是手中的竹杖,上山容易下山难啊。
坐网约车到萍乡北站,我们还把竹杖带在车上。有人说,回家要把这竹杖供在香案上,它陪了我全程,我笑笑不语。到站后,我们最终没有一个人把竹杖拿下来。我对司机说,这几根竹杖就留给你了,你也可以卖二块一根,他也笑笑不语,开车走了。
发现没,登山杖都是有主人的,主人不会丢弃,丢弃的只有竹杖。竹杖陪着我们上金顶下好汉坡,我不知道这些竹杖明天会陪着谁再次上山下山,又或许会被遗弃在山顶或路边。
这竹拐杖的命运啊……
作者简介:韩剑锋,爱好摄影、写作,浙江省摄影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