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吹得我沉醉，只把西湖比娘子
只要见到杭州人，我便有亲切感。
在我潜意识里，杭州与温州，兄弟之间的关系。地域相近，情感相通。
可是，由于种种原因，魂牵梦绕的杭州，我多次在回家的列车上碾过，却无法亲吻这块土地。心头的这丝缺憾，在2022年6月的一个周末，变成了现实。
这是一次撇开公干的旅行。我宁波的老阮一拍即合。
老阮是我在部队当排长时带的战士的父亲，几年来因为他儿子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很早以前，他就对我说：抽个时间，我们自驾游散散心，地点你定。这次终于达成心愿后，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杭州。
6月18日下午，我坐上了温州开往宁波的动车。在宁波与老阮会合后，我们不做停留，一同往杭州的高速驶去。
积淀多年的情感，似乎就要在这刻爆发。
这一夜，我来到了杭州，在浙江省电视台对面的一个宾馆入住。省电视台朋友招待了我们，酒过三巡，我还是经不住西湖的诱惑，迫不及待地中途开溜。
关于西湖的梦，我做了二十余年。今夜，我在人山人海中感受着西湖的风情，我沿着湖岸，轻轻地徘徊。可能受疫情的影响，西湖畔并没有想象中的人潮汹涌，我们的身影在初秋的晚风中，显得有点寥落。
杭州的出名，多半是因为西湖。夜色中的西湖，艳丽的色彩湮没在黑暗之中。夜色下的白堤与苏堤，自然没了婉约的景致，白居易和苏东坡的情怀，也归于平静。诗人内心的精神，虽然有诗歌的压阵，但是到了太守林和靖笔下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境界，似乎有点黯然失色了。
我到杭州，多半是冲白蛇娘娘去的。我曾在南京夫子庙边的李香君故居前感慨，也曾为柳永的人生婉叹，可是到了夜操守色之下的杭州西湖，我却忽略了苏小小的存在。因为苏小小，至多是今人饭后“自古红颜多薄命”的淡资。
白蛇娘娘在童年时代就进入我的心里。家里的小人书《白蛇传》，我不知翻了多少回。那法海和尚成为我童年憎恨的坏蛋之首。我们童年伙伴还会自导自演关于许仙与白蛇娘娘的家乡戏，由谁来扮演法海和尚常常成为最头疼的事。我想，即使白蛇娘娘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神话，但善良的中国人还是慷慨地把湖水、断桥、雷峰塔赐予给她。做妖做到这种份上，做仙傲到这种份上，夫复何求！
还在年初，我去了趟江苏镇江的金山寺，特地花了几元门票去看了两条蛇，这两条蛇是一位晨练的老人发现的，一青一白，善良的人们说是白娘娘和小青姑娘的化身。这两条被关罩在一个玻璃柜里，供游人参观。我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因为它们旁边放着食物，说明小白和小青还是食人间烟火的。如果真是千年之前的化身，我真希望，它们不被俘虏在这里，而是从金山寺脚底的那个洞口跑走，一直跑到杭州的西湖，圆它们千年的梦。
我又仔细观察了当年传说中它们逃离的那个洞口，据说深不见底，一直通到杭州的西湖。我希望真的是这样的，正像《新白娘子传奇》主题歌所唱：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现代人脆弱的爱情，如果能在西湖边上经过白蛇娘娘与许仙的熏陶，定能化腐朽为神奇了。
白娘娘的悲剧在于，她被法海和尚镇压在雷峰塔下，丝丝缕缕的情感埋没在红尘之外。
我在夜色中阅读了西湖。暖风吹得我沉醉，只把西湖比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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