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说四川｜岷江，不断酝酿的五和之美
▍编者按
在2023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发展大会上，省委书记王晓晖同志提出“以开放思维扩大务实合作，携手推进品牌互认、客源互送、市场互通，把分散的景区化点为珠、串珠成链、并链成片，进一步发挥整体效应，让各地文旅发展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为此，四川画报近期推出“美时美刻美拍”活动，为读者们打开一幅镜头式展现巴适天府、安逸四川的美画卷。
岷山山脉主峰雪宝顶（轩视界/尕让泽登）
岷江酝酿的五和之美
▍作者：敬城
雪山南风融雪汁，化作岷江江水来。
雪汁与乳汁融合，是南宋时曾在四川担任过封疆大吏（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的范成大对岷江的手工赞。相比地球上或者华夏大地上的母亲河们共性的美，孕育出“天府之国”的岷江水，更有哪些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闪光之处呢？我们认为：岷江的别样美，在于她酝酿、滋长、哺育并调和了五种美，让岷江的色泽、味道、性格、气运、风物等等，“恩波浩渺连三楚，惠泽膏流润九垓”。
都江堰宝瓶口（轩视界/袁博）
一曰水之壮美，壮在“岷江之水天上来”
咱们这个“岷江之水天上来”，不是附会的“黄河之水”，而是另有一重洞天的出处与讲究：一句是来自老百姓的俗话，比如当代画家、四川美术馆馆长梁时民等的《李冰父子和都江堰》创作札记中就专门收录了一条流传在蜀地老百姓口耳之间的民谚，“岷江之水天上来，成都农家年年灾”。另几句则是出自历朝诗人们的雅话，比如唐朝诗人张祜的《送蜀客》说“楚客去岷江，西南指天末”。这句话的意思也很好懂——岷江在西南边的天尽头。如果说张祜的这句还比较含蓄，那么接下来的这三位就直截了当得多：宋代诗人陈容的《为人赋横舟二首》说“岷江汉源天上来，一夕不保如风埃”；清朝诗人黄俞的《都江堰》说“岷江遥从天际来，神功凿破古离堆”；当代音乐人袁鹤的《都江水调》也说“蜀山连绵玉垒开，一条岷江天上来”。显而易见，这个“天上来”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既有壮阔性、又有破坏性、还有滋养性。
岷江冲出都江堰，滋养了成都平原（轩视界/陈先林）
当然，无论是老百姓的谚语、还是诗人们的诗歌，都依附在岷江之水这一股澎湃的创作源泉上。岷江有东西两源，源头都在岷山南麓的松潘县：西源潘州河，源自松潘县朗架岭（高程4610米）；东源漳腊河，源自松潘县弓杠岭（高程3727米）。数据显示，岷江全河落差3560米，平均坡度8.2‰，作为我国第一、二级阶梯间江河落差的典型代表，岷江平缓处则若处子，高下时判若雷霆，安则润我之千里沃野，怒则泛我之一片泽国，所谓“岷江西来会众水，峡束奔湍吁可畏”是也。所以后人称“岷江之水天上来”也是站得住脚的。不光是后人，就是前人也被岷江的壮美波澜深深打动，作为长江在上游河段的主要支流之一，前人曾把岷江当作长江正源。有经为证——《山海经》曰“岷山，江水出焉。”《水经》曰“岷山，江水所出。”可以说：没有岷江之水的壮美，就不会有长江正源之辨的历史渊源，也不会有“一条岷江天上来”的浪奔浪流。
彭山区（轩视界/盛晓波）
二曰山之秀美，秀在“绣面芙蓉一笑开”
岷江发源的、流经的、合拢处的蜀山，有着非比寻常的峻秀。
岷江发源的岷山，山脉西北东南走向逶迤700多公里，所以自古就有“千里岷山”之说。颇值得一提的是，岷江东源的弓杠岭，藏语意思为“都喜欢山”。或是冥冥之中的风云际会，伟人率领红军从这里过后，也留下“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欢喜，这是双重叠加的喜之秀也。从高原下来奔流到龙门山口，青城山与玉垒山向我们走来。“当封分为王岳长，天地截作神仙乡”的青城山，与“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的玉垒山，怀抱“三遗”——世界文化遗产地、世界自然遗产大熊猫栖息地、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三个世界遗产于一体，这是独拔一份的遗之秀也。
眉山东坡湿地（轩视界/侯建明）
岷江从成都平原奔腾走过来，便是岷峨之间、远望如眉的眉山，与寿高880岁的彭祖“生于斯”而得名的彭山，这一团山——包括眉山的长眉相、仁寿的仁者相、彭山的寿者相，都蕴藏着长寿之意也。尤其是彭山，作为“全国唯一经多学科专家论证的中国长寿之乡”，还被称为千里岷江的“和源归宗”之地，这是岷上养生的寿之秀也。到了乐山，凌云山上“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尊佛”的宝相，与大佛脚下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让人不禁沉醉于“仁者乐水，智者乐山”的论语及其妙悟之中，这是儒释交融的乐之秀也。再越两屏山——屏山县的锦屏山与翠屏区的翠屏山，岷江挂起云帆、破屏而起，涌入了大江东去的滚滚洪流，鸡鸣三省、两江汇聚、一城风雅，这是合之秀也。
乐山市区三江汇流，与大佛遥相辉映（轩视界/罗庆祝）
岷山之“喜”，炼的是坚韧；青城之“遗”，修的是厚重；彭山之“寿”，养的是绵远；乐山之“乐”，参的是智慧；越过屏山之后的“合”，抱的是宽阔。山水相依的骨骼与脉络里，涌动着岷江“云山如锦绣，清江万里流”的秀气。
中岩寺（轩视界/肖邡）
三曰人文荟萃之风神美，滋养了中国文人的第一流
享有“封建王朝最后一位儒家圣人”之誉的曾国藩曾说，“楚客初来询物俗，蜀人从古足英雄”。这句话不是客套话，因为仅在文化圈，岷江的秀气已经滋养出自夏以降风神潇洒第一流的文化人物。比如在“岷山导江”，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治水英雄大禹；比如《史记》记载的“蜀郡成都人”赋圣司马相如；比如《陋室铭》中“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提到的两位主人公，蜀相诸葛亮与汉赋四大家之一的蜀人扬雄；比如以一篇《陈情表》之孝感动天下的李密；比如从成都登船（或在合江亭码头、或崇州的岷江码头）顺岷江而下、一路唱起“峨眉山月歌”的诗仙李白；比如在岷江上“相望六十里，共饮玻璃江”、一身自带岷峨雪浪与锦江春色的苏东坡苏大学士；比如生于岷沱之间，写下“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的明朝状元公杨升庵……种种这些岷上人物，无一不是中国文化之巨擘，就连以儒学“异端”自居的李贽也大为感慨：“岷江不出人则已，一出人则为李谪仙、苏坡仙、杨戍仙。”
黄龙溪古镇（轩视界/赵靖影）
老话说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成就一方文化。所以著名学者李后强才说，“岷江所经山清水秀，必然多出大文豪。”千年雪岭阑边出，万里云涛坐上浮。这是岷江的水秀气、干云气，滋养着岷上人的旷世文胆、雕龙文心、盎然文气。
四曰粮之丰美，浇灌了“天府粮仓”的核心圈
一部中国史，就是一部治水史，一部依水种粮史。
得益于李冰及其前后的治水人因势利导、因地制宜，曾经野性十足的岷江终于被驯化成造福于民的利水。自岷江上无坝引水的都江堰建成，成都平原遂“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有数据为证：《史记》说“溉田畴之渠以万亿计”，《华阳国志》说“溉灌三郡，开稻田。于是蜀沃野千里，号为陆海”，赵朴初说“长城久失用，徒留古迹在。不如都江堰，万世资灌溉”……如果说这些数据都是概数，还可以精细化——岷江流域面积13.5万平方公里，四川境内12.6万平方公里，占到全省国土面积的25.93%。2022年，四川省粮食播种面积9695.3万亩、居全国第6位，粮食产量702.1亿斤、居全国第9位。其中，岷江流域是首屈一指的粮仓担当。也因为此，习近平总书记来川考察时专门指出，“成都平原自古就有天府之国的美称，要严守耕地红线，保护好这片产粮宝地，把粮食生产抓紧抓牢，在新时代打造更高水平的天府粮仓。”为此四川专门下发《建设新时代更高水平“天府粮仓”行动方案》，提出按照“1531”即一带、五区、三十集群、千个园区布局整体推进。这个方案，岷江流域又以最高光的显示度贯穿其间。
江水穿过新津城区轩视界/刘国兴）
悠悠万事，吃饭为大。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岷江灌溉出来的粮食之丰收美，为“巧匠”“巧妇”“巧手”们创造更加醇厚的滋味之美、闳厚的文化之美、雄厚的产业之美创造了最扎实的端碗条件。
五曰酒之醇美，酝酿了滋味最绵长的将进酒
有人把赤水河称为美酒河，因为这条河上先后酝成了茅台酒、郎酒、习酒；也有人把大运河称为江苏的美酒河，因为这条河上先后酿出了绿豆烧酒、双沟大曲、洋河大曲、桂花甜米酒……以此观之，我们称诞生了洞天乳酒、水井坊酒、全兴大曲酒、文君酒、五粮液系列酒的岷江为中国之美酒河也是名至实归——
宜宾滨江夜景（轩视界/张洪科）
2022年6月，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岷江与长江交汇处的宜宾视察工作。站在三江口，察看了解当地推进长江流域生态修复保护、实施长江水域禁捕退捕等情况后，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以能酿出美酒的标准，想方设法保护好长江上游水质，造福长江中下游和整个流域”。2023年六五世界环境日，四川省生态环境厅发布《2022年四川省生态环境状况公报》，全省十三条重点流域水质均为优，其中岷江等水质优良率为100%。水好，此一归也。
近年来的白酒江湖流传一句著名的评语：“铁打的茅五，流水的老三”。数一数二的在稳稳把位，第三却频频更迭。五粮液稳踞浓香型之王，与酱香型的茅台比肩为国酒双雄，此二归也。
在全世界的餐桌上，只要有中国人端起酒杯的地方，我们总是能听到李白的举杯邀明月，臣是酒中仙，呼儿将出换美酒，将船买酒白云边；总是会念叨苏东坡的一尊酹江月，诗酒趁年华；总是要笑说杨升庵的一壶浊酒喜相逢……有了这些岷江人的诗，中国人的酒才有了精魂。将进酒杯莫停，此三归也。
江边居民新区（轩视界/辜顺刚）
春风万里岷江水，吹作香醪尽意青。是啊，正是岷江调和了五种美的和而不同、美美与共，才有了仍怜故乡水、万里总宜宾的青眼垂顾，也才有了未尝举箸忘吾蜀、悔作东吴万里归的无尽相思。
（本文拟刊发于《四川画报》2024年第1期）
▍作者简介
敬城：美丽都市圈大数据实验室秘书长、四川画报社全媒体总经理
编辑/一审/陈学军
二审/肖蓉
审核/李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