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鼓山皇姑庵
作者：高何元
作者近照
一
二0二三年的重阳节，第二天喜逢霜降节令，时值深秋，早晚凉意浓浓。可是，这几天却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白天的气温反倒是略有回暖，正是登高望远，游览金秋风光的好时机。我老早就听说，鼓山上新近修好的旅游公路十分火爆，可以直通到皇姑庵，又激起了我多年重游皇姑庵的欲望。由于年逾古稀，年龄不饶人，在家人的劝阻建议下，在重阳节那天的上午，我约了同伴，一同乘车，从彦亭村驰往大社镇寺后坡村，前往位于石鼓山东麓深处的千年古庙皇姑庵，去故地重游。
我们从寺后坡村穿街而过，抄近路上道，驰上了被当地百姓喜称的＂峰峰天路＂一一鼓山旅游公路。＂天路＂为对开双车道，傍山依岭，一路迎坡而上。随着山峰越来越高，道路也越发笔陡。＂之＂字形的急拐弯随处可见，急剧爬升的陡坡也接踵而至。路边上的柏树马尾松，从车窗外疾速闪过，山下远处的村庄工厂也越来越小……大约行驶有二十多分钟，轿车爬上一处高坡的弯道边，停在了一简易且平整的停车处。
我下了车环顾四周，旅游公路己拐弯向西，继续盘山而去。只见漫山遍野的酸枣稞以及叫不上名字的灌木林，萋萋丛生的黄稗草，在秋风中摇曳，顽强抗争。随着季节的交替，那些曾经绿草如茵的山坡梯田，渐渐的褪变为或浅绿，或淡黄，或褐色，或斑红色调层染的晚秋景色。这里的秋景，虽然说没有药王谷枫叶红的浪漫热烈，却独有鼓山岭黄稗草的淳朴沉稳。
我又向山下望去，忽然发现，在我的印象中，一直踞于进出皇姑庵的河沟边，且高不可攀的馒头垴，竟然是在我的脚下＂天路＂外侧的不远处。再看左手方向，新修好的约一米多宽的水泥游览小道，惊喜之下，我催促着伙伴们，踏上了那条直通皇姑庵的游览小道。心里直想着快点看到，现如今的皇姑庵，都有了哪些新的变化。
二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曾几次涉沟爬山，去过皇姑庵游玩。记得第一次是上高小时期，我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春游登山活动，目的地就是皇姑庵。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沿着一条自然冲刷的山沟河滩逆坡而上，道路崎岖不平，弯弯曲曲，绕过那巍然屹立的馒头垴，在你追我赶的喊叫声中，气喘吁吁的完成了一段好汉坡的最后冲刺，终于站到了被一道险峻绝壁环绕相拥的皇姑庵庙前，留下了＂到此一游＂的少年记忆。
走进皇姑庵的院前地坪，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柏树林，约有10余株柏树。树干硬郎挺抜，高约数丈，枝叶坚挺苍绿，随着一波波的山风，响起了阵阵涛声。回头看来时的方向，那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消失于山外；陡峭秃光的馒头垴，与皇姑庵遙遥相对。转身再看，庙后边有一堵仿如刀削斧剁般的青石崖壁，矗立于半空，俗称皇姑垴。历经岁月洗礼，风雨浸蚀，皇姑垴的绝壁上显得凸光溜滑，杂草甚少。细小竖长的石缝隙纹，散布着点点块块的苔藓，和涧水细微的痕迹。让人困惑不解的是，在皇姑垴高高的青石崖璧墙的中间位置，悬空裸露着一个一人来高的石洞口，后来才知道俗称娘娘洞，又称无声老母洞窟，它更增添了皇姑庵那朦胧仙境的神秘色彩。
皇姑庵的建筑群，建在皇姑垴的半山腰。皇姑垴的整个山体走势，呈半圆形状，有点象民间给骡马钉马蹄的铁掌子，所以民间也有将其俗称马蹄垴。在当时，我的印象中，皇姑庵似乎有点荒芜苍凉的感觉。从柏树林上至坡上，仅有一间庙宇，即玄天上帝庙，庙里空空如也，没有神像在位。玄天上帝庙后边的庙宇建筑，都已坍塌成一堆废墟。玄天上帝庙的庙墙，均是用石灰岩当地称青石礅块石所建，整体结实稳重，虽年代久远，仍然稳如磐石，屹立不倒。为此，当地还流传有一句戏说歇后语：青石礅儿垒了间石头庙一一千年不倒。久而久之，石头庙反而成了皇姑庵的代名词了。所以千年古庙皇姑庵的传说，也在民间广为流传。（皇姑庵的传说，另文再敍）
玄天上帝庙之上是玉皇庙，不过玉皇庙当时已经垮塌，只剩下一堆隆起的废墟，啥时候垮塌的，已不得而知。据说是，玉皇庙建在一座石阁券上，石阁券与前边的玄天上帝庙基本上持平，玉皇庙建在石阁券上，自然是高高在上了。如果玉皇庙不垮塌，站在柏树林下，是不可能一览无余的看到绝壁上的娘娘洞口的。
玉皇庙及石阁券都是用雕凿成块的石拱石所建，可以想象，建在石阁券上的玉皇庙，居高临下，俯瞰山川，那有多么的恢宏壮观！但是，有关玉皇庙的传说是真是假，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因为有一疑点无法解释，那么多的雕凿石券拱石都哪去了？至今下落不明，无有踪影了。
因此，我们那次登上皇姑庵，已经没有了玉皇庙的视线阻挡，才得以在柏树林的地坪里，一览无余的看到了绝壁上的娘娘洞。有胆子大点的同学，爬到废墟上，踮起脚尖仰脸观看，因看不到洞口里边，便试图＂投石问路＂被老师严厉呵斥，予以了制止。就这样，由于玉皇庙石阁券的坍塌，娘娘洞从此便孤零零的悬隔在上边，无人问津了。
皇姑垴绝璧下的西侧，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这就是神秘的皇姑庵。可惜，溶洞外荒草丛生，没有砖瓦之类的庙门建筑，如果称其为皇姑洞，好象更贴近实际。
皇姑庵的洞口高约3米的样子，洞口里2米多处，存有一坑水，清澈见底，洞顶上遍布流淌着水珠，滴滴嗒嗒常年不止。再往里面看，漆黑一片，看不大清。据说，洞里的滴水，不受天气季节影响，水坑里的水，暑伏讯期不见上涨，秋冬干旱也不显下落。有口渴的，小心翼翼的进洞里的水边，捧水掬饮，感觉分外清凉，沁人心脾。让人不解的是，既然是一个天然溶洞，洞外又没有任何形似庙宇的建筑，为啥敬称＂皇姑庵＂呢？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工作之余，曾在当地搜集有关皇姑庵的民间故事，特留意拜访村里的一些老人，也语焉不详，了解不多。但据说是，皇姑庵在过来，是建有门面支撑的。其洞口的外边，竖有4根碗口粗的门柱，从底直接顶着洞顶（也有说2根木门柱），其中间两根门柱之间为大门，外侧左右的门柱之间，镶有窗扇之类的简易装饰。另外在门柱顶部设计有类似庙檐边沿形状，突出于洞顶绝壁之外。这样，皇姑洞便有了“皇姑庵＂的门面标志了。据说解放之后一段时间，其木门仍还勉以支撑。再到后来，可能因自然腐朽风化的原因，而悄然消失了。
三
今天，当我又一次走进皇姑庵，心情格外激动，无以言表。过来，我是迈开双脚，踏着乱石横亘的山沟河滩，一步一步沿陆路攀登而上。而今天，却是四轮驱动弛骋＂天路＂，从天而降。从青春少年，到古稀耄耋，癸卯重阳节，再游皇姑庵，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那片柏树林，还是那片柏树林，依然那样树干挺拔，绿叶苍劲，涛声依旧。不过，柏树的主干上多了一块醒目标牌，白底红字，提醒游人香客：柏树有400多年树龄，列入一级保护植物目录。再往上看，新建的玉皇庙居高临下，已挡住了仰视绝壁上娘娘洞的视线。庙宇的整体建筑为阶梯式的结构风格，依次为玄天上帝庙一一玉皇庙一一无声老母洞（娘娘洞），从下至上，建在一条南北向口的中心轴线上。
玄天上帝庙还是原来的石头庙，庙里己塑起了老君爷神像，应该是＂屋＂归原主吧。庙门的东边墙角，保留着一块半截石碑，据说是玄天上帝庙的建庙碑记。碑体文字已模糊难辨，但落款文字还较为清晰，刻有＂大明万历三十年季月吉旦日建＂字样，即公元1602年，距今约420多年了。再向东移步，有一简易棚房，屋内竖立着一通巨大的石碑，碑高约3米多，碑宽1米有余，通体高大雄浑，颇为壮观。碑上文字已剝蚀消损严重，难以辨认，已经有关部门对碑面文字採取了屏蔽式的保护措施。
玉皇庙建在原废墟的高台上，砖混结构。该庙地面与前边的玄天上帝庙的庙脊顶持平。该庙内也按例塑有玉皇大帝钟神像，自然有太白金星和托塔李天王分列两边，看过去，还真有一股皇恩浩荡，君临天下的威严态势。玉皇庙的后墙已抵近庙后边皇姑垴的绝壁石墙，在石墙上竖着一个焊制的铁梯台阶，踏步上梯，便进入了娘娘洞。洞口高有2米，宽1米余，洞窟内净空面积2平米多点。洞口外的两边绝壁石墙面上，各凿有一块凸起的石碑。东边的石碑已被人凿取盗走，庆幸的是，西边的石碑保留了下来，也因字迹模糊採取了保护措施。在洞窟正前位置，新塑成的无声老母神像已端坐正前。惊喜的是，洞窟西壁上，雕刻着一尊观音菩萨石像，盘坐在莲花宝座上，十分逼真。仔细端详，原来是经过仔细复原而得以逼真端庄大方，供游人香客瞻仰祭拜，真的是功德无量，值得赞赏。
我从无声老母洞窟原路返回时，意外邂逅遇到了小学时期的同村里的同学王女士，自她因婚嫁到薛村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原来她和另一位薛村的年长妇女，自愿到皇姑庵当志愿者，已有好多年了。经交谈得知，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薛村有一位杜姓老者，不顾年事已高，相约一众热心人士，带头捐款募资，筹备物料，疏浚清理了皇姑溶洞，启动庙宇建筑工程，还按装了太阳能电池配套设施，前后断断续续二十多年，终于让皇姑庵有了现在的规模变化。
当她知道我要进皇姑溶洞参观时，王女士自开玩笑说，我来给小时候的老同学，当一次义务导游员。说着笑着，依次走进了溶洞。她清清嗓子，高声说：＂xx，XX，开灯啦！＂霎时，灯光齐明，耀眼明亮。定睛细看，溶洞直进10多米，洞宽8米多，洞高3米有余。洞顶自外向里逐渐低垂，洞底地面用木板铺垫，十分平整。正前方当然是皇姑神像，头戴凤冠，身披金黄裙装，脸庞端庄安详。据王女士说，皇姑应该是唐朝时期的人，己有一千多年的年头了。
我们绕到神像后边，地下有一片水坑，水质清澈见底。她说，曾派专人去化验水质，化验结果，这里的水含有13种中草药的成份，喝这里的水，有益健康。不少外地游客专门慕名而来，饮水品尝，走时还不忘灌些水去，祈求平安建康。
抬头细看洞顶洞壁，形成了一些形态各异的石钟乳石：右边有一展翅雄鹰，中间是凤凰回头，左边是盘卧苍龙。据王女士说，在一些自然溶洞里，能在同一个溶洞出现鹰凤龙的石钟乳造型，还是很少见的。
我们游览完皇姑庵时，已近中午，阳光和熙，温暖如春。只见从天路方向的游览小道上，又来了不少的游人，他们有乘车而来的，有单骑大摩托的，也有结伴步行者，他们一个个也都是重阳登山，喜气洋洋，来此地一游的啊！
我又站在那片让人不舍的柏树林下，凝望着过去登山时的那条山沟小路，很少见到登山者的人影。由于鼓山天路的贯通，走小路的人少之又少了。几年光景，那条小路己被茂密的灌木丛林所遮蔽，那段不长且很陡的好汉坡也模糊难辨，连那座光秃秃的馒头垴似乎也生长出稀疏的野草……此情此景，让我感慨万千，久久不愿离去……
有歌唱道：
峰峰那么近，峰峰那么美。
悠悠石鼓山，湾湾滏河水。
还是这方土，还是这方人，
远客＂天路＂来，迎宾彩云飞。
编审：朱世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