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有声读物 | 那艘漂荡在记忆中的渡船

家

在

黄

岛

来过藏马山旅游观光的人，都知道西海岸新区藏马镇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转身向南，眼前会出现一片汪洋，粼粼水波反射着明媚的阳光，如金似银十分抢眼。它就是山东省著名的陡崖子水库。

陡崖子水库，始建于一九六九年，坝体横亘在藏马山和横寨岭之间的横河上。水面东西长约十公里，最宽处三公里，水深面广，把原藏南公社一分为二，致使南北通行受阻。移民前的横河村、河崖村、上丁家洼村、下丁家洼村、丁家松园村，都散居在横河两岸。移民后的这几个村庄，分别向南或向北，移民到了岭顶或山前，虽然地理位置发生了改变，但是各村原有的土地、山场、园林仍分布在库南和库北两个区域，加上公社驻地在库南的横河村，水库给两岸人们的生活、生产带来极大的不便，只好望水兴叹！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道是崎岖不平的土路，人们出行的交通工具是两条腿。运送粮草靠肩挑、人抬、车推，不但种地要转水路，就连到公社购生产资料、赶集上店、缴纳公粮、过大猪、看病就医、上学、领取结婚证……都能跑细了腿，本来半天就能办完的事，因转路非得耗费一天的时间，不但费力，而且费时。那时人们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手大走路甩的，脚大走路踩的。可见绕着水面转圈圈是多么辛苦，人们做梦都幻想着插翅难飞。

时间到了一九六七年，为民排忧解难的胶南县人民政府，给库区中上游的横河村和下丁家洼村分别配上中型舢舨一艘，并且从各村抽调两名心灵手巧的青壮劳力，到琅琊公社的杨家洼进行实地学习驾船技术。你想，凡能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水手，在内陆水库里行船肯定是游刃有余。结业后，下丁家洼村的丁大一、丁大二回村成了专业船老大。在他俩的指导下，村委会组织人力物力，深入水面垒石筑墙，建成了一个泊船的小码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由村里的老私塾，翻着《老黄历》查找黄道吉日，定于农历三月三启航，从此在陡崖子水库的水面上，荡起了两艘小船儿，穿梭于南北之间，成为人们依赖的水上交通工具。

启航那天清晨，万里云程簇拥着火红的太阳，从东山缓缓升起。霞光万道，一直漫过头顶，大半个天成橘红色，大地万物浸染，显得那么吉庆。周围村庄的人们奔走相告，像出远门看大戏一样，成群结队涌向下丁家洼村前的码头。黑压压的人群穿戴一新，站在大围堰上，指指点点有说有笑，好似被这新鲜事勾出了说不尽的新故事。你看：撸板顶部系上了用绸彩挽成的大红花，两个小帅哥手举竖批站到船头上，上书“舟行碧波上，南北变通途”。过了一时半刻，船老大用双手卷成喇叭状箍在嘴巴上，大声喊道：“吉时已到，开—船—啦—！”随即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掌声如潮。在人们的目送中，船带着人们的祝福和期盼，慢慢地驶向对岸。从此，荡起的小船拉开了人们南北畅通的序幕。

春耕、夏播、秋收，人员南北往来不断，船夫也来来回回穿梭于南北之间，早出晚归，中午带饭守护着心爱的小船，船已融于他的生命之中。

一九七零年六月一日，我们库北几个村在社中上学的学生，嘎伙成群起早赶来乘船，正担心来早了扑了空。近前一看，船夫头戴苇笠，身披蓑衣，手持撸板早早立在船头，他见匆匆忙忙地来人，果断地丢掉叼在嘴巴上的烟棒，和蔼可亲地招架学生上船，等一一坐稳，就跑前忙后，撑杆调头，等转轨定向，迅速拾起撸板，弓腰驼背，右手攥着连接船体和撸板的吊绳，左手抓着撸板旋转揺动。小船稳稳地向前漂移，我们一群人静静地坐在船上，好奇地观察着水面，体会着小船带给我们的愉悦。小燕子倾斜着翅膀贴着水面飞行，“唧唧唧”的叫声不绝于耳，不时点划着水面，伴飞于船体左右，和行进的船儿形成一幅美丽动人的动态立体画。船夫有节奏地用力揺着，船后犁出了一道翻滚的水沟。船前进的动力来自船夫，受益的是坐船人。乘船，改变了平常行走的惯例，在好奇心驱使下，也感知不到时间，不知不觉船就停靠在公社驻地的村后码头上，学校就在眼前。同学们美滋滋地体会着坐船省时、省力、省距离的感受，还恋恋不舍地不愿下船。“这个时间点耽误不了上课吧？”船夫关心地问。我们一群人用感激的目光对视着他，齐声说：“来—早—了—。”

到一九七零年，水库已建成十一年。来自藏马山、大寨子山、铁橛山的水系全部归向陡崖子水库。水源足库容大，周围浅水岸边水草葱葱，是鱼儿生长的优质水湾。站在岸边或坐在行驶的船上，人们会看到鱼儿成群结队，时而拖着扇形水纹顶水冒泡、时而欢快地跃出水面，特别雷雨来临之际，水面上会连续不断地出现划着弧线跳跃的鱼儿，偶尔都能蹦到船舱里，给人们增添意外之喜。两船夫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们积极主动争取村委会的支持，白天在不耽误南北行船的基础上，又利用晚上干起了张网捕鱼的营生。

时间到了夏季。七月十四这天晚上，皓月当空，万里无云，月光下的大地如同洒上了一层水银，地面上的物体清晰可见。两船夫吃罢晚饭，就麻利地捎上网具，把船开到白天选好的最佳捕捞水域。这水域，是个U型芦苇荡，把网张到荡口上，等于截断了鱼的退路。再把船划到U型荡底，撑杆折返，一边让船荡悠着缓行，一边用长竹竿敲打水面，受惊吓的鱼就顺着船夫的设计自投网罗。一网下来，收获一千多斤。有鲤鱼、鲢鱼、草鱼、鲫鱼，大的竟然有三四十斤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长就扯着嗓子高喊：“分—鱼—吃—了。”全村人一听就炸开了锅，老老少少涌向了大队屋，返回时手拎的、胳膊挎的、肩挑人抬的，人们嘻嘻哈哈，兴奋地走起路来都带风。中午人们吃上了新鲜的水库鱼，下午出坡时聚集到小码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说淡水鱼吃起来还将就的；有说淡水鱼腥味太浓不美嘴的。你想，当时农村经济落后，一口人一年生产队仅分给八斤皮花生，折换成生油才两斤多一点，谁家舍得浪费油做鱼吃？什么佐料更是无从谈起，不好吃是必然的。

“不好吃是你们不会做，小的晒干烤着吃，大的掺辣椒和萝卜片炖着吃，出锅时撒上把芫荽末，那才叫一个香，不吃撑了才怪！”丁大一以得意的眼神看着人们，喜滋滋插话道出了吃水库鱼的诀窍，人们恍然大悟，佩服地不住点头称“是”。村委会尝到了捕鱼的甜头，随即增加了船工，把捕鱼作为一个创收立项。捞的鱼多了，就到四邻八乡销售，外卖人员怀揣船夫做鱼的妙方，推销起鱼来得心应手。捕鱼是本小利大的好买卖，致使村集体经济不断发展壮大，成为藏南公社的富裕村。

时过境迁，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下，国民经济日新月异，人民生活如芝麻开花节节高。陡崖子水库飘荡的小船，虽然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衔接南北的钢筋水泥大桥。现如今回乡游走在这风景如画的大桥上，凭栏远眺，总在寻找那记忆中飘荡的小船，触景生情，嘴里会自然而然地哼起《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中的选段：“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花儿香，鸟儿鸣，春风惹人醉，欢歌笑语望着彩云飞……”随着这歌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场景，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大脑里再现，这一刻，感觉又坐上了童年的小船，在宽阔的水面上飘荡。

作者/尚英明

简介：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成员。藏马镇崖上村退休教师。

诵读/张燕

简介：家在黄岛•上泉朗诵社会员。从小热爱朗诵。保持热爱，做自己喜欢的事，用声音诠释文字的魅力——因为热爱终究会使岁月漫长……

主编:静秋

责编:王礼明

排版:静秋

校稿:王礼明

音频:张燕

发布:王礼明

“ 家在黄岛”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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