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者
佘汉武:

三十年前,我的新诗集中,有句名诗唱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代表着我们那一代年轻人的心声:“为了诗和远方、我卷起贫瘠的行囊、随门外的岁月流浪……”。不是噱头,而是诗谶。
半百之翁的我履涉大半个中国,旅游乎打流乎,自己也说不清楚。缘于嗜酒,缘于吟诗,缘于王朔先生的金句:“我是流氓我怕谁。”于是我旅游去。
提着酒瓶的我,囊插一支钢笔、一支毛笔,权当两把刷子,从湖南游到湖北,从广东游到广西,从河南游到甘肃,从青海游到新疆,癸卯年七月二十日,应资深警花张文蔚美女的邀请,赴福建旅游,游了两个月。依然没有游遍福建的名山胜水。
古人云: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外出旅游的我,吟诗、作文、绘画、喝酒,其实我这人的朋友挺多,客观的说:敝人旅游兼打秋风,偶尔差强人意,也不曾耽误过生计。手中的两把刷子,还是挺管用的。

时代不同,环境不同,际遇不同,旅游的目的也不同。旅游的我与行旅的李白不同,他有一个崇高的理想:心无旁骛的朝着长安挺进,希望凭借着自我感觉良好的几首破诗捞取功名利禄与流芳千古。这厮的功利心很强,心里负担很重。他“轻王侯、蔑权贵”,又徘徊在魏阙之下,自诩“我辈岂是蓬蒿人”,平生不得志,命运捉弄人。如“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杜甫也为他帮闲,在《饮中八仙歌》中写到:“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他奔走在权贵之间,又蔑视权贵,妥妥的双重人格,一副阿Q相。
李白旅游:道路崎岖,压力山大,希望渺茫,心身疲倦,一切狼狈不堪。敝人旅游,囊中插着钢笔与毛笔,提着酒瓶,登上高铁,扬长而去。下了高铁,朋友的轿车恭候久矣。
这是时代进步的具体表现。
我是一个行吟万里的游子,我用我的语境诠释着人生的意义与价值,眼前的路很多,公路、铁路、泥路、沙路、水路、山路、油路、旱路、野鸡路、土狗路、烟雾缭绕的路、云霞灿烂的路、风雨迷蒙的路、荫翳蔽日的路,花草簇拥的路……,这些路我都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
人生在坎坷与平坦中前行,人生在晴雨互惠中迈进。在这没有荒草凄凉、战云密布、盗匪出没、虎豹横行的时代,旅游是一种高贵的享受。
在书斋中蛰居久矣的我热忱于旅游,而且是单身孤旅,没有李白的轻舟,没有陆游的毛驴,没有玄奘的白马,没有冯如的飞机。我如俆霞客,搜寻着名胜古迹,行旅在人文山水之间。
我知道我无法不老,趁现在还算年轻,我用笔下的文字,给未来以回忆,这是我旅游的初衷。

诗云:
诗画生涯借酒狂,
浮名岂止在潇湘。
身经湖海三分瘦,
心惬缥缃六月凉。
已展寒襟歌感慨,
宜开醒眼看沧桑。
大千世界无为好,
布履从容涉四方。
仆:佘汉武写于马文化研究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