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獒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的舔着前腿,猎枪的铁砂打进了他的前腿,前腿的关节处已经打烂了,仅有的一点皮毛牵连着,黑色凝固的血块中还渗着鲜红的血迹,远处的响声惊动了他,藏獒停下来,摒住呼吸,逼视着前方……
藏獒在萨普雪山中生活已经有八年了,藏獒还是幼仔的时候就在这片雪山中游荡,那时候藏獒不是单身,有母藏獒带着他,还有两个弟弟,幼年的藏獒无忧无虑。母藏獒高大、有力,强劲的鬃毛布满了脖颈,粗壮的后腿能跑上三天三夜,在这个地区除了雪豹之外几乎没有天敌。藏獒一家所到之处,那些大小野兽都躲的远远的。
每天,藏獒一家睡醒后,在母藏獒的带领下,一个一个钻出洞子,来到有阳光的暖坡,悠闲的伸出暗红色长舌,打着哈欠,看着远处惊惶的野兔、雪狐纷逃,看着胆怯的豺远远的观望着。
小藏獒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小动物看见藏獒一家都惊惶失措跑开?自己除了两个兄弟,没有其他的伙伴可以玩耍,那些雪兔、雪狐、雪狼从来不和他们接近。每当小藏獒试图接近的时候,他们早已经跑出老远。小藏獒只有望着他们远远的灰影吼叫着。
有时,小藏獒也好奇,会把自己埋在松软的雪下,等到狼群走进的时候,如然串出来,试图和狼群玩耍,每到这时,那些强壮的狼总是呲牙趔嘴的冲他吼叫,一点也没有友好的意思。
有一次,小藏獒兴奋的靠近狼群,追逐几只幼狼,那几只幼狼惊声尖叫引来三只强壮的公狼从侧面猛扑过来,一只咬住小藏獒的脖子,两只咬住小藏獒的后腿,小藏獒先是觉得有趣,而后是痛苦的哀鸣,身体越来越无力,任凭几只老狼的攻击。这时候,他听到熟悉的呼叫,小藏獒半睁的双眼看见母藏獒正飞奔过来,带着寒风,长长的鬃毛在奔跑中抖动着,几只狼有些迟疑,松开了小藏獒,母藏獒咆哮着冲进狼群,小藏獒趴在地上看着这场厮杀。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五只......
越来越多的狼参与了厮杀!
母藏獒伫立在狼群中,周围倒着几具残喘的狼,黑紫的血迹在雪地上显得扎眼,母藏獒身上已经被撕咬的血迹斑斑,紫红的舌头耷拉着,四颗拇指粗的白牙在寒风中狰狞着。母藏獒冷酷的充满血丝眼睛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小藏獒,引颈长啸,蹬起强壮的后腿重又冲进狼群中。
天暗了下去,狼群扔下几具尸体,缓慢的退走了。母藏獒疼爱的走到小藏獒身边,爱怜的舔着小藏獒的伤口,刚才还是凶残的眼睛充满了慈爱,母藏獒趴了下来,用身体暖着受伤发抖的小臧獒,这时候,小藏獒的两个小兄弟也跑了过来,母藏獒吃力的抬起头看看三兄弟,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三天后,雪,已经将母藏獒的尸体深深的掩埋起来,三兄弟离开了母藏獒向雪山深处走去,那里是小藏獒出生的地方,野兽极少,相对于三个小兄弟来说安
全些。但是雪山深处可供捕食的动物也少,小藏獒们不得不出去捕食,因为饥饿,他们去山洞里去斗黑熊,黑熊死死的守在洞口,小藏獒是奈何不了的;他们还试图钻进山鹰的老巢,差点摔下山谷;在一个山头,看见一只雪狐,三只小藏獒拼命的追赶,还是被狡猾的雪狐溜掉了;在饥肠辘辘中他们终于发现了一只野鹿,跑了2天2夜才将那只野鹿堵在山凹里捕杀,三只小藏獒筋疲力尽的饱餐野鹿的尸体。吃饱后,三只小藏獒挤在一起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长的时间,小藏獒被惨叫惊醒,他看见自己的两个兄弟被两只更加强壮雪豹叼住,痛苦的动弹不得,小藏獒试图攻击两只雪豹,救回自己的兄弟,可是和雪豹相比实在太弱小了。雪豹的沉闷的低吼足以让小臧獒自惭形秽。
在雪山顶,小藏獒长长的呜咽着,凄惨的吼叫着,这样吼着、叫着连续了很长的时间,随后就悄无声息了。
在雪山有些暖意的季节,一些不怕寒的植物顽强的从雪中钻出来,嫩嫩的枝桠预示着春天的来临,白白的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柔和而宁静。一些小动物开始从各自的洞穴中出晒太阳,互相追逐玩耍。
在一个突立的岩石上,一只藏獒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看着眼前熟悉的雪山,熟悉的山路,阳光照着臧獒黑黑的鬃毛闪着幽幽的光亮,每根鬃毛都像利剑一样坚实,随着威风飘动,硕大的头颅,轻轻的摆动,强劲的利爪紧紧的抓住岩石,藏獒看着山那边的狼群,低沉的吼叫着,声音比打雷还沉闷可怕。藏獒每天的行动就是跟踪狼群,他依稀记得老臧獒的死,他不采取拼命的办法,而是静静的尾随,在最佳的时机出击,或者在狼走坡路的时候进攻,他的袭击越来越顺手,每次听见狼群的惨叫,藏獒感到说不出的快慰。他的袭击已经不是为了解决生存,也不是一种强者的消遣和兴趣,而是白森森的牙齿咬碎对手喉管的快意恩仇。
在这片雪岭,藏獒成为王中王,他的身体比当年母藏獒还强壮。每次春暖花开的时候都站在高坡上奋力的吼叫,宣告着王者的归来。
雪山动物研究所的老王,最近听山里人说,有只雪豹被活活的咬死了,雪豹死的很恐怖,脖子被活活的咬碎了!老王觉得奇怪——雪豹在这个地区是没有天敌的,哪有能把雪豹脖子咬碎动物?
老王带着小高、小刘一行人带足物品,爬山越岭,终于看到雪豹的尸体,雪白的雪豹四仰着倒在雪地上,一只眼睛被咬碎,脖子被齐刷刷的咬断,仅连着一点皮毛,坚硬的骨头被咬成了碎渣,血和雪凝在一起,看来已经死了几天了。雪豹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这片地区越来越少,是什么动物如此凶残呢?难道是传说中的那只藏獒?老王扶了扶肩头的双管猎枪。
在路上,听到了很多山里人家的说法:
“这只藏獒的个头比狮子还大!跑起来速度比豹子还快,一口能吞下一个足球。”
“这只藏獒可神呢,那一口钢牙可以咬碎铁链子。”
“这只藏獒总在雪豹出没地方转悠。”
“还咬死过很多狼呢!”
这么神?老王心里寻思着。
.......
在另一个山坳里,发现了第二具雪豹的尸体,死的方式和第一只一模一样,雪豹瞪着恐怖的眼睛,脖子被齐刷刷的咬断,尸体周围满是凌乱的足迹,看出来雪豹死前曾经激烈的搏斗。血迹虽然早已冻成冰块,但还是阴红色,说明死了没有几天,臧獒就在附近。
老王、小高、小李等同时摘下肩头的猎枪,上满了子弹。
藏獒远远的看见人群,好奇的注视着,他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饶有兴趣的看着雪豹的尸体,轻轻的舔舔受伤的嘴巴,消失在雪峰后。
藏獒在雪地上轻轻的行走着,他听到了身后远处“轰”的一声,惊得他一跳,他听见了哀鸣,这不是小动物的哀鸣,他轻轻的绕了过去,看见前面的路口深陷一个巨大的雪坑,他不动声色走过去,朝坑里张望着,他看见一个人在深深的坑里,坑里布满了锋利的树杈,这是对付自己的么?藏獒不知道。他探过头去看着坑里,坑里的人也看见了他,4只眼睛互相对望着,一对惶恐,一对好奇,他发现第三只眼睛还在动,眼睛里喷着火球,“砰!砰!”两声沉闷的炸响,臧獒看见火球钻进前爪,鲜血溅红了眼睛,藏獒愤怒的吼叫着,扑了过去,他似乎又听见了雪豹临死前的号叫。
老王、小李看见眼前的小高的惨状不仅一惊,出人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只藏獒怎么如此凶残?
一定要除掉他!
看着坑周围雪地里的血迹,老王知道这只藏獒受了重伤,而且,前腿已经不能吃力了。
老王等留下几个人处理小高的尸体,顺着血迹向山里追去。
按照老王的经验,动物受伤一般不会跑多远的。但是血迹就是不断,而且直奔雪山顶峰而去。
雪山顶峰海拔4千2百米,除了雪雕能越过峰顶,很少有动物能到雪山顶,老王看到追踪臧獒的除了自己的队伍,远处还有一只独眼豺不仅不慢的跟在后面,边走边舔食着雪地上的血迹,老王知道豺是最能偷袭的凶残动物,他也许也不想放过这个享用美味机会。
爬上了顶峰,风刮的越来越厉害,风里夹着雪粒肆无忌弹的横行着,呼啸着。血迹在雪山顶渐渐的淡了,并且在向阳的暖坡面悄然消失了,老王四下看着,搜索着每处能藏藏獒地方,在数百平米的峰顶根本无处藏身,难道藏獒入地了?还是掉到悬崖下了?老王慢慢走近向南的那面悬崖,他吃惊的发现在悬崖边的一个雪坑里郁郁葱葱的生长着一颗植物,植物中盛开着一朵洁白的白花,白花看上去如此圣洁,如此孤傲!
“这是什么花啊?怎么会开在这里?”身后小李好奇的问。
“雪莲花!”老王有些木然。
“啊?雪莲花!雪莲花是99年才开一回啊?”
“是的,他今天开了!”老王望着远方的深谷,喃喃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