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物质生活升华到精神生活。
我在日本东京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一些皮毛的体验,毕竟还是生活的时间短。首先是住,因为有朋友在那里,就住在他家。然后是行,东京的交通主要靠JR和地铁?,都很方便,大的JR站里面什么都有卖的,如果下班在站台里可以直接买菜回来的。我最有感触的是吃的方面,日本的蔬菜、水果都很新鲜,但是非常非常贵,贵到我去一趟超市什么都不敢买。刚去日本,有次去超市买菜,那是第一次进日本的超市,番茄、黄瓜、辣椒都是论个卖的,一个番茄大概合人民币六元,大白菜切成四片卖,一小撮韭菜大概十元。简直感觉自己懵了,后来才慢慢适应了,日本人收入高,所以物价相对贵 。除了物价问题以外,生活体验还是不错的。空气清新、街道干净、景点门票很低,如果有机会可以去体验一下的。
遥远的雪国北海道,一直是游客的最爱,壮丽的风光、美味的海鲜、吸引成千上万的观光客到访。然而这片大地,却住着一群百余年来,被当成异族,却又被迫认同的日本人,他们称为爱努人。
爱努族(Aynu)是一个相当神秘的民族,他们在数千年前即居住在北海道、库页岛、千岛群岛与堪察加半岛一带,然而爱努人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至今人类学家仍无定论。爱努人的外观相当独特,体格壮硕、浓眉大眼,外观较类似欧洲人种,但皮肤却相对黝黑。
而且爱努人体毛十分浓密,是现今体毛最多的人种之一,因此长久以来男性都会蓄胡,这样的型态与亚洲人种不太相同,但却真实地存在。他们千百年来长居于此,自给自足,捕猎渔捞,并将捕获的动物毛皮,与前来此地经商的日本和人,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换取部分生活所需的物品。
然而爱努人与日本和人的相处,在和人势力逐渐强大之后,渐渐趋于弱势,彼此也开始出现摩擦与争执。尤其是进入江户时代之后,因德川幕府政权趋于稳定,便将发展目标放在虾夷地(现今的北海道)的开拓,不但将虾夷的管理交给经营已久的松前藩,还将包括千岛群岛、南库页岛、道东及道北等地,置为天领,直属幕府所有。
在这样的经营方针下,生活于此的爱努人,开始受到来自遥远江户的压迫,虽有数次零星的反抗,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爱努人数百年来的悲惨历史,就此展开。由于自18世纪开始,江户幕府积极开拓虾夷地,并在附近设置多个渔场,让渔人前往捕鱼,爱努人的存在,对江户幕府而言,显得碍眼。
为了加强虾夷的统治,也因此幕府展开同化政策,开始逼迫爱努人改变自身的风俗与生活习惯。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爱努人必须改穿和服,并且要剃胡与刮除体毛,还被迫要取日本姓名。此外,由于日本和人大量进入虾夷,不但引发冲突,还带来了传染病,这也导致毫无抗体的爱努人,因此而死亡,导致爱努人的族群人口大量减少。
1855年德川幕府与俄罗斯帝国签订《日俄和亲通好条约》,确认择捉岛、国后岛、色丹岛与齿舞群岛等南千岛,主权归属日本,至于库页岛则成为两国居民皆可居住的区域。1868年大政奉还,日本的统治权由德川幕府改为明治政府统治,并开始推动明治维新,隔年明治政府将虾夷改称北海道,并设置北海道开拓使。
日本将北海道纳入国土之后,1871年日本实施户籍制度,居住在北海道与南千岛的爱努人,就这样成了日本国民。而且在户籍上,爱努人被登记的是平民,也就是日本政府,并不承认爱努人是原住民,再者,日本政府还下达命令,一律禁止爱努人的风俗习惯,包括原本祭拜大自然的宗教等,这是爱努人遭到文化刨根的开始。
1875年日本与俄罗斯再次签订《库页岛千岛群岛交换条约》,日本放弃库页岛主权,但获得完整的千岛群岛,而居住两地的爱努人,却分属两个国家,就如同一个家庭却遭分散,让爱努族再次受到打击。
1899年日本政府颁布《北海道旧土人保护法》,名义上以保护爱努族,但实际上却是逼迫爱努人进入学校学习日语,并明文禁止所有爱努人的风俗习惯,让爱努人成为真正的日本人。经过长期的同化政策,爱努人逐渐失去了文化,而非我族类的观念,也让爱努人在日本社会受到排斥与歧视。
也因此,不少爱努人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期望不会受到歧视,而历经江户与明治时代,爱努族的人数也大幅减少,根据北海道厅的统计,一百多年来属于爱努族的人口仅有万余人,相对于大批自本州等地移居北海道,数以百万计的日本人,真的是十分稀少。
更何况日本政府将广大的土地,都列入国有地,也让爱努人失去他们自古以来所有的一切。1905年日俄战争后,南桦太(库页岛南部)划归日本领土,而原本住在当地的爱努人,也成了日本国民,但同样适用于《旧土人保护法》,让当地的爱努人与千岛群岛、北海道的同胞一样,遭受歧视直到二战结束。
终战后的爱努人,因千岛群岛与南桦太遭苏联占领,与居住当地的日本人,被苏联人驱赶至北海道,而战后的混乱,更让爱努人对于未来,无所适从。因此许多爱努族的知识分子,发起全道爱努人大会,并成立北海道爱努协会,让爱努人争取权益、尊严与民族地位,跨出了第一步。
不过即便已实施新的日本国宪法,但日本政府仍不愿承认爱努人是日本国内的少数民族,而是继续以日本人持续对待,面对日本政府的单一民族国家论,这让爱努人的内心十分挣扎,毕竟经过百余年的同化,爱努人用日本名,说着流利的日语,能操爱努母语的人口,仅有数百人左右,爱努传统文化更是几乎消失殆尽。
面对如此的劣势,爱努人并不气馁,不断的向日本政府请命,正视爱努族的存在。1994年,爱努族出身的爱努文化研究者萱野茂,当选参议院议员,成为第一位爱努族国会议员,萱野进入国会,便积极推动日本国会修法,并就爱努议题,积极的提案与发言。
萱野茂最有名的功绩,就是他的故乡二风谷,因兴建水库而强征土地,萱野因而向法院提告,最后在1997年由札幌地院宣告胜诉,成为日本历史上重要的判例。同年日本国会通过《爱努文化振兴法》,并废除《北海道旧土人保护法》,让爱努人受到重视。
到了2008年,日本国会首先通过承认爱努人为原住民的决议,隔年爱努古式舞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无形文化遗产。至此可以说爱努文化,从过去遭受歧视,转变成为日本之光,让许多年轻人觉得很酷,因此日本内阁在2019年2月15日,通过承认爱努族为日本原住民的新法案,并将其送至日本国会。
在新法当中,明订爱努族是日本的原住民族,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都有实施爱努政策的责任,规划活用爱努文化的地方政府,将优先成为获得新设立的补助金奖励对象。日本政府并将在2020年,于北海道的白老町,以民族共生的象征空间为主题,设立展现爱努文化的国立爱努民族博物馆。
日本政府期望透过这样的计划,让大和民族与爱努族和解共生,对爱努人而言,期盼了百余年的悲惨历史,终于获得正面对待,萱野茂的次子、二风谷爱努资料馆的馆长萱野志朗就表示法律上承认爱努民族,往前跨了一步。
不过许多爱努的知识分子,也希望日本政府能协助爱努人争取更多权益,毕竟在现实社会上,爱努人仍处弱势,根据一份2017年,针对爱努人居住的行政区进行的调查:当地大学升学率为45.8%,但爱努子弟仅有33.3%,而且受访者当中,有23.2%表示,自己曾遭受歧视等差别待遇,因此仍许多爱努人,不愿承认自身背景。
由此可知,爱努人要在日本社会站起来,未来仍有相当长的路要走,而对照过往数百年来的悲惨遭遇,以及文化刨根,纵使现今日本政府希望挹注更多经费,来恢复爱努族的风俗文化,但过往的美好,却早已不复在了!